清晨天光透亮,黑色私家车平稳停在高中校门口。来往全是穿统一校服的学生,喧闹声铺满整条街道。

下车吧,快到早读时间了。
嗯,今天月考,记得考场规则,别粗心。


我从来不会粗心,我只担心你。
我自己的心态我清楚,不用你额外操心。


昨晚睡得晚,你今早眼底有淡青,考试容易走神。
我已经补过来了,没那么脆弱。

两人先后推门下车,自然而然拉开半米距离,完全是普通兄弟并肩入校的疏离模样,挑不出半点破绽。

上午四科我们考场不在一起,课间别乱跑。
我能往哪跑,考完试直接回原位坐着整理草稿。


我不是让你死守座位,是让你别接别人搭话。
你又来了,上学就不能放下你的占有欲吗?


在学校我不闹,我只是提前叮嘱你。
你次次都叮嘱,次次紧绷,搞得我比考试还紧张。


我只是怕你随口应付别人,被有心人抓住细节。
我分寸比你好太多了。

走进教学楼,走廊人声嘈杂,不断有同学路过打招呼。两人神色平淡点头回应,相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不出私下半点逾矩。

你考场在三楼,我在四楼。
我知道,昨晚看过考场分布图了。


理科两场最难,遇到卡题别死磕,先跳题保分。
这些应试技巧老师讲过无数次,不用你重复。


老师讲是老师的,我叮嘱你是我的。
行行行,我记住了。

陈思罕背着书包往前走,脚步轻快,却在路过隔壁班队伍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隔壁班男生的声音很轻快,只是普通同学问好。
(轻声回应)早。


脚步别动。
陈浚铭声音瞬间冷了半度,语速依旧平稳,气场却骤然沉下来。他不动声色侧身半步,刚好挡在陈思罕身侧,隔绝对方视线。
你干什么,人家只是问好。


不用多余回应。
同学之间早安问候很正常,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所有Alpha对你的主动搭话,都不正常。
你再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对我过度特殊。


看出来又怎样,没人敢直接揣测我们的关系。
你真的不怕流言传得更离谱吗?现在年级里本来就有闲话。


闲话没证据,撑不起风波。
你就是仗着没人抓到实锤,越来越肆无忌惮。

陈思罕压低声音,无奈又头疼,只能加快脚步往三楼楼梯口走,刻意和他错开身位,避免旁人看出异样。

中午午休我去找你。
不用,午休很短,你留在自己教室休息就好。


我找你有正事,给你带舒缓腺体的东西。
我贴了新的强效抑制贴,一整天都不会难受。


抑制贴治标不治本,天气闷热,你腺体容易躁动。
你能不能别时时刻刻盯着我的体质问题,我在学校会藏好。


我只是不想你硬扛。
我可以扛,我已经扛了很久了。

两人走到楼梯分叉口,一边三楼、一边四楼,不得不分开。周围陆续有学生赶去考场,人来人往。

认真考试,别胡思乱想。
知道了,你也好好考。


还有。
又还有什么?


别跟任何人近距离讨论题目。
考试期间全程静默,哪来的讨论机会。


考完出考场也不行。
陈浚铭,你真的管得太宽了。


我只管你。
我服了你,行了行了,我全部听你的,你赶紧上楼。


答应我。
我答应你,不主动搭话、不扎堆、不跟别人对答案,可以了吗?

陈思罕被他执拗的眼神盯得没办法,只能妥协。明明是很琐碎的叮嘱,却藏着少年藏不住的偏执和在意。

乖,考完我来找你。
陈浚铭眼底冷意瞬间褪去,语气轻下来,转身抬步往四楼走。
陈思罕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轻轻松了口气,转身走进三楼考场。
考场很快坐满学生,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安静的考场瞬间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整场笔试答题顺利,前三科陈思罕心态很稳,直到下午最后一科物理,后半段考场闷热封闭,空气流通差,他后颈的抑制贴渐渐失效,腺体开始隐隐发烫发燥。
细微的不适感顺着脊椎往上窜,指尖微微发僵,握笔都有些不稳。
再撑二十分钟就结束。

他咬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低头演算大题,不敢抬头,不敢分心,生怕状态崩掉。
终于,结束铃声准时响起。
监考老师收卷的瞬间,陈思罕几乎是松了全身力气,后背已经微微出汗,腺体躁动越来越明显。
他收拾好文具起身走出考场,刚到楼梯口,就看见四楼楼梯栏杆边站着的陈浚铭。
那人早就考完,单手插兜,目光直直锁定三楼出口,从头到尾没移开过。
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提前交卷,在这里等你。
竞赛级别的题目对你来说确实简单,但你也没必要提前交卷等我。


我不放心。
我都说了我可以应付考试。


我说的不是考试,是你的腺体。
陈浚铭几步下楼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一眼就看穿他强忍不适的状态。
一点点燥热而已,不碍事。


你耳尖发红、呼吸变浅,还叫不碍事?
考场太闷了,所有人都会这样。


别人不会,只有你体质特殊。
你别当众说这个,周围全是同学。

陈思罕下意识往后退半步,眼神慌乱扫过四周,生怕旁人听见端倪。

没人注意我们。
人这么多,万一被谁听见几句,胡乱脑补怎么办?


那就离人群远一点。
陈浚铭直接抬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带着他往教学楼后侧无人的回廊走。
这里背阴僻静,极少有学生经过,安静又隐蔽。
你拉我来这里干什么,马上要放学清校了。


让你缓一缓。
我真的不用,回去贴新的抑制贴就好了。


贴再多,不如我帮你稳一次。
陈浚铭站在他面前,刻意压低气息,释放出温和柔软的雪松信息素,一点点包裹住陈思罕躁动的腺体,慢慢抚平那股灼烧般的不适感。
……别放太浓。


刚刚好,不会被人闻到。
每次都这样偷偷帮我,万一哪天被发现,根本解释不清。


那就不解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在跟你说后果。


后果我担,你只需要舒服一点。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让我参与你的顾虑。


我不想你累。
可我看着你一次次为我破例、一次次冒险,我心里更累。


那以后换你相信我一次,别总胡思乱想。
我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不觉得错。
你只是一时沉溺,等新鲜感褪去,你就会明白我们有多荒唐。


我对你没有新鲜感。
那你是什么?


是执念,是放不下。
晚风穿过回廊,吹走考场残留的闷热,淡淡的雪松气息缠在陈思罕周身,彻底压下腺体的躁动。
他垂着眼,不敢看陈浚铭认真的眼神,心底所有的防备和惶恐,在这一刻又软了大半。
放学了,我们回去吧。


好,回家。
路上保持距离,别乱碰我。


路上不碰,回家可以。
陈浚铭!


我很乖,在校全程安分。
陈浚铭收回信息素,乖乖后退半步,恢复成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所有温柔纵容都不曾存在。
两人并肩走出回廊,汇入放学的人潮里,不远不近,分寸得当。
外人眼里规矩礼貌的一对兄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心底藏着一份全校无人知晓、越藏越深的禁忌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