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御花园的柳絮如雪纷飞。
年世兰立于翊坤宫绣架前,指尖银针轻引,丝线如流水般在素缎上蜿蜒成纹。那是一幅“双燕归南”图——双燕振翅,掠过江南烟雨,身后是远山孤城,题款四字:燕影旧忆。她静静地绣着,思绪却飘回了从前。重生成太后,她已不再是那个骄傲跋扈的华妃,但内心深处对过往的回忆依旧萦绕不去。这幅“双燕归南”图,不仅是对昔日与皇上在江南短暂欢愉时光的怀念,也是她对未来平静生活的期许。绣针穿梭间,她仿佛能听到燕子轻啼,穿越时空,回荡在心底。
采菱立于一旁,低声问:“娘娘,为何写‘不归’?大将军班师在即,该是‘归南’才对。”年世兰指尖微顿,针尖轻轻挑开一根杂线,眸光如水,透出一丝无奈与哀愁:“他若真能归南,我便不必绣这扇了。”她抬眸,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皇后不会让他回来。皇上也不会让他回来。这宫里,谁都不愿见年家兄妹同立于朝堂,更何况,如今我已身为太后,身份敏感,更不能轻易表露心迹。”
她轻叹一声,思绪飘远,回忆起往昔与兄长共度的时光,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相依为命的岁月,如今却只能化作心底的秘密。年世兰深知,这后宫之中的权力斗争从未停止,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再谨慎,即使是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不能有丝毫大意。
然而,她心中仍存有一丝希望,或许会有奇迹发生,让兄长平安归来,重新站在她的身边。于是,她继续绣着那幅“不归”的扇面,将所有的期盼与忧虑都融入其中,仿佛这样就能跨越重重阻隔,传递给远方的亲人。
——可她偏要绣。
——偏要让天下知道,她在等。
三日后·翊坤宫夜半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有妖物!翊坤宫有厌胜之物!”
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率人闯入,于年世兰寝殿床榻之下,掘出一具小布偶——布偶身着龙袍,心口扎针,背后用朱砂写着“雍正二年,魂断西苑”八字。
李德全脸色惨白:“华妃娘娘!这……这可是大逆之罪!”
年世兰却未惊慌,只披衣而起,望着那布偶,忽然轻笑:“这针法,是苏绣双面绣,针脚细密,非寻常宫人可为。而朱砂写的是‘西苑’,可皇上从不宿西苑,倒是皇后,上月才在西苑行宫小住。”
她缓缓抬眸,直视李德全:“你,是从哪里掘出的?”
“床……床下暗格……”
“暗格?”年世兰冷笑,“我床下暗格,只藏先帝赐的玉如意,你可敢当众打开?”
李德全迟疑。
“打开!”她声色俱厉。
暗格开启,内里只有一只锦盒,盒中是先帝亲赐的羊脂玉如意,下压一纸—— “年氏忠良,世袭罔替” ,落款为先帝御笔。
满殿寂静。
年世兰跪地,泪落如雨:“皇上!臣妾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行此逆事!臣妾与兄长年羹尧自幼相依为命,他为国征战西北,血染黄沙,臣妾日夜祈福,只求他平安归来。兄妹之情刻骨铭心,臣妾怎会……怎会诅咒天子?”
她声音凄切,字字泣血:“若说臣妾有怨,那便是怨这深宫无情,怨这权谋如刀!可臣妾再怨,也不敢忘先帝遗训,不敢负年家忠良之名!”她捧起玉如意,高举过顶:“若皇上不信,臣妾愿以先帝之赐为证,甘受刀斧!”此刻,殿内寂静无声,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皇上凝视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震惊,也有几分感慨。众大臣纷纷低头,不敢言语,生怕卷入这危险的局势中。年世兰的眼中满是坚毅与决绝,她知道,自己此刻不仅是在为自身清白辩护,更是在捍卫年家的荣誉。她心中明白,这深宫之中,从来就没有简单的是非黑白,只有永恒的权力斗争。但即便如此,她也绝不退缩,因为她是年世兰,是曾经深得先帝宠爱的华妃,更是如今肩负家族使命的年家女子。她的每一个字,每一滴泪,都充满了力量,仿佛在诉说着她在这后宫中的艰辛与不屈。而玉如意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象征着皇权的威严与无情,却也映照出年世兰那颗炽热而坚定的心。
——满殿无声。
——连李德全都跪了下去。
次日·养心殿
雍正手持那布偶,面色阴沉:“查,给朕彻查!谁敢在翊坤宫埋此逆物,朕要他九族陪葬!”
李德全颤声:“皇上……布偶上的绣线,与承乾宫尚衣局昨日领出的‘苏绣双面缎’同源……针法……是皇后宫中专属的‘双回针’。”
雍正猛然摔杯:“皇后!好一个母仪天下!”
——一局将成,反被年世兰以“忠”破“奸”。 年世兰凭借其过人的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看穿了皇后的阴谋。她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巧妙地利用皇后的计谋,将计就计,反将了皇后一军。最终,皇后不仅构陷不成,反而在皇帝面前露出了马脚,颜面尽失。
——皇后构陷不成,反露马脚。 皇后本想借此事打击甄嬛,却未曾想到年世兰会出手相助。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在年世兰的干预下化为泡影。此时的皇后,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而谁也不知,当夜,甄嬛独坐于碎玉轩,手中捏着一片干枯的花瓣。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复杂的神情。她静静地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这片花瓣,是她从翊坤宫带回的“合欢花”花瓣,承载着她与年世兰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
那是从翊坤宫带回的“合欢花”花瓣。 合欢花象征着和睦与欢乐,然而对于甄嬛来说,这片花瓣却让她想起了许多往事。她深知,年世兰虽然帮助了她,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始终难以回到从前。
她将花瓣置于烛火之上,轻轻一烤,花瓣边缘竟泛出极淡的青烟,闻之,令人头昏。
她翻出《本草纲目》,指尖停在一页:“忘忧草,性温,味甘,久服令人忘忧,然多服则神昏,智损,如傀儡。”
她闭上眼,指尖微颤。
原来那日日奉上的“安神茶”,并非只为安神。
而是——让她忘了自己是谁。
次日·翊坤宫
年世兰正在绣最后一针——一只燕子的尾羽,终于完成。
“双燕归南,只差这一笔。”她轻声道,“可若只归一只,那便不是归,是——葬。”
甄嬛走入,行礼,递上一盏新茶:“娘娘,今日的茶,臣妾亲手泡的。”
年世兰接过,轻啜一口,忽然一笑:“妹妹,你茶里……少放了半钱合欢花。”
甄嬛指尖一颤,抬眸:“娘娘……如何知道?”
“因为,”年世兰凝视她,“我教你的每一步,你都做得太好。唯独今日,茶香淡了,火候轻了,像是……心软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雪落:“你若不想喝,可以不喝。可你若还想活,就别问我茶里有什么。”
她执起甄嬛的手,指尖冰凉:“我年世兰,从不害真心待我之人。可这宫里,真心,是最贵的奢侈品。”
“你若信我,便喝。你若不信,便走。”
甄嬛望着那盏茶,良久,终于端起,一饮而尽。
年世兰笑了,那笑里,有怜悯,有欣慰,也有一丝——胜利的冷意。
“好妹妹,”她轻抚甄嬛发髻,“你终于,学会当宫女了。”
——可她不知道,甄嬛袖中,藏着另一片花瓣。这花瓣并非普通之物,而是一片已被特殊药水浸泡过的“忘忧草”,据说此草能令人忘却烦恼,但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与此同时,甄嬛手中还握着一张写满密字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翊坤宫茶有异,华妃以药控人,速查。”纸条的落款处清清楚楚地署着“甄嬛谨奏。”这几个字。甄嬛计划将这关键的纸条送往养心殿南书房的暗格,因为她知道,雍正皇帝最喜欢在南书房独坐,处理政务。窗外,双燕掠过宫墙,飞向南方。春天来临,万物复苏,然而这宫中的恩怨情仇却从未停止。可谁都知道,燕归南,人不归。每当夕阳西下,宫殿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寂寞与权力交织在这片土地上,无人能够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