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可期

大年初一 ，王橹杰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满屏的消息提醒晃了一下。

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是的，他们七个的群就叫这个）已经刷了99+。

他往上翻了翻——凌晨三点陈浚铭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说是守岁守到实在撑不住，被鞭炮声炸醒的；左奇函在下面回了一句“活该”；杨博文发了几个红包，被抢得干干净净；张函瑞发了一张昨晚的合照，问大家P得怎么样；张桂源回了个“好看”；陈思罕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王橹杰忍不住笑了。

他退出去，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置顶的那个。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发送出去，他翻身起床。今天是大年初一，按规矩要跟爸妈去爷爷奶奶家拜年。洗漱、吃早饭、换衣服，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九点了。

手机震了一下。

简简单单的对话，但王橹杰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橹橹，走了！”妈妈在客厅喊。

“来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跑出门去。

——

去爷爷奶奶家的路上，手机一直在震。

群里又热闹起来了——陈浚铭发了他收到的红包，厚厚一沓，配文“今年大丰收”；左奇函发了他家皮皮的照片，说“替我给大家拜年”；张函瑞发了一张他们去山上祭祖的照片

王橹杰也发了一张路上的街景——红灯笼、对联、偶尔炸开的烟花碎屑。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街道比平时安静很多，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超市和小卖部还开着。偶尔有穿着新衣服的小孩跑过，手里拿着烟花棒。

他想，这大概就是年味吧。

——

在爷爷奶奶家待了一整天。吃饭、聊天、收红包、陪表弟表妹玩。表妹今年刚上小学，缠着他问“哥哥你高考紧张吗”。他说“还好”，其实心里确实有点紧张，但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而是一种……期待。

期待走过那条路，走到终点。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王橹杰洗漱完，坐到书桌前。桌上摊着复习资料，但他先打开了手机。

群里还在聊。陈思罕发了一堆他今天拍的照片——他家亲戚的小孩、他家的狗、他吃剩的半个苹果。左奇函在下面吐槽“你发这些干嘛”。思罕回“分享生活”。

王橹杰笑着往下翻，然后看到一条私聊。

他愣了一下，然后打字

对话又停在这里。王橹杰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穆祉丞又发来一条：

王橹杰放下手机，翻开复习资料。窗外的鞭炮声还在零星地响着，但房间里很安静。他看着眼前的数学题，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那句“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好像不只是客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银色的表盘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还有不到一百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

大年初二，王橹杰在家窝了一天。上午复习，下午陪爸妈看了一部老电影，晚上又在群里和朋友们聊天。

群里热热闹闹地定好了明天的安排。王橹杰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想，有这群朋友真好。

——

大年初三，早上八点五十。

王橹杰背着书包推开自习室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陈浚铭正摆弄着他带来的咖啡壶，杨博文在旁边帮他调试水温。左奇函趴在桌上，说是“提前补觉”。张函瑞和张桂源坐在角落里，头凑在一起看同一本书。陈思罕在窗边站着，往外张望。

王橹杰走过去，把书包放到常坐的位置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卷子

几个人围过来，各自领了卷子。左奇函给大家倒了咖啡，自习室里很快弥漫开咖啡的香气。

七个人各自落座，翻开卷子。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起，偶尔有人小声讨论一道题的解法，偶尔有人抬头问一句“这个公式是什么来着”。

窗外偶尔有鞭炮声传来，但自习室里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压抑的，而是一种安心的、踏实的安静。

做了一会儿题，王橹杰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王橹杰愣了一下，然后拍了那道题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穆祉丞发来一段语音。王橹杰戴上耳机点开，穆祉丞的声音传来，清晰又有耐心

他听着，一边在草稿纸上跟着思路走。讲完的时候，那道题豁然开朗。

王橹杰放下手机，继续做题。嘴角一直带着笑。

王橹杰没理他，耳朵红红的，低头继续写。

——

中午十二点，张函瑞的爸爸准时送来了炒饭。热气腾腾的饭盒打开，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自习室。

张叔叔最好了！（陈思罕第一个冲过去。）

“慢点吃，还有汤。”张叔叔笑着放下保温桶，“瑞瑞，妈妈说晚上早点回家，姥姥来了。”

“知道了爸爸。”张函瑞接过饭盒，分给大家。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炒饭里有鸡蛋、火腿、玉米粒，还有张叔叔特制的酱料，香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这个炒饭绝了。”陈浚铭嘴里塞得满满的，“张叔叔，以后我来你家吃饭行不行？”

“行啊，”张叔叔乐呵呵的，“等你考上大学，天天来都行。”

几个人笑起来。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又接着复习。下午做化学卷子，杨博文带来的新卷子难度不小，几个人时不时凑在一起讨论。

王橹杰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穆祉丞发的一张照片——是他窗外的天空，傍晚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王橹杰抬头看向窗外。自习室的窗户朝西，正好能看到天边一片橙红，和照片里的很像。

王橹杰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窗外的晚霞，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真好。

有朋友在身边，有题可以做，有远方的人，和他看着同一片天。

——

傍晚六点，复习结束。

七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自习室。冬日的天已经黑了，但街边的红灯笼亮着，照出一片暖色的光。

七个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往家的方向走。王橹杰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揣在口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王橹杰看着这个对话，忽然想起什么。

那边停顿了几秒。

王橹杰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烟花又在远处炸开，一朵一朵，照亮了回家的路。

他想，这个寒假，真好。

有朋友，有复习，有那个人的消息。

还有那个越来越近的约定。

——

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经快十点了。

王橹杰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1月29日，大年初三。

和朋友们在自习室复习了一整天。做了两套卷子，效率不错。中午吃了张叔叔的炒饭，大家都说好吃。

哥哥今天给我讲了一道遗传题。他讲得很清楚，我听一遍就懂了。

他还说，等我高考完，想怎么看排练都行。

我知道这是安慰，也是承诺。

还有不到一百天。

我会好好走的。」

写到这里，他停住笔。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今天和哥哥看了同一片晚霞。」

合上笔记本，他躺回床上。

窗外，烟花还在零星地响着。他闭上眼，脑子里却还想着今天的事——那道遗传题，那盒炒饭，那张晚霞的照片，还有那句“等你”。

他想，这个年，过得真好。

明天还有一天假，后天继续复习。

然后开学，然后倒计时，然后高考。

然后——去见那个人。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边。

屏幕亮了一下。

他回复：

然后闭上眼，沉进温暖的梦里。

梦里，他站在戏剧学院的门口，阳光很好，有人正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