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呼——终于到了。”你举起手,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辗转十四个小时,你与金钟仁、金珉锡终于抵达中国,你又来到了这个安全又令人亲切的国度。
你们一人带着一个小箱子,因为计划在此重新置办一些东西,所以东西就没有多带。
临行前,金俊勉执意塞给你一张银行卡,内里存款数目未知,你不明白他的用意,所以万般推辞,不愿接受,他却正色道:“阿仁第一次到中国,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买,别亏待我弟弟。”
这是个你无法拒绝的理由,便收好了这张银行卡。
金俊勉虽然性情变幻无常,有着近乎冷酷的睿智大脑,但却也是个内心柔软的好哥哥,他对金钟仁的在乎,超乎想象。
听到“弟弟”二字,你心头一颤,不禁又想起吴世勋。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他真正的家人团聚?
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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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宅。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吴世勋脸上。
“孽障!你还知道回来?!”吴老爷子气的声音发颤,方才挥掌的手隐隐作痛,“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抛弃吴家所有的人吗?!”
吴世勋感到脸颊火辣辣的刺痛,眼前晕眩,却仍强撑起身,低声向吴老爷子哀求:“父亲,你如何惩罚我都可以,我只求您……求您别伤害温暖。”
“你还敢护着她!”吴老爷子勃然大怒,若非一旁的吴大少及时阻拦他,只怕他会一脚踢死眼前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不肖子,他的目光阴狠可怖,说出的话更是决绝无情,“吴世勋,你吃着吴家的饭长大,现在要选择背叛吴家吗?你到底是不是吴家人,当真是不如一条狗忠心!你想护着她,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别逼我……”吴世勋痛苦极了,他的父亲为什么会是这样?
“父亲,您冷静些!您要注意身体!”吴大少一边劝慰吴老爷子,一边冲不知死活的弟弟使眼色,“吴世勋,你别一回来就在这说疯话,赶紧滚出去!”
吴世勋会意,他狠咬了一下牙,用尽力气平复了波澜的心情,冷静道:“您注意身体,待您不那么激动了,我再来跟您谈。”
“休想!免谈!吴世勋,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准任何人成为吴家前进的绊脚石!”吴老爷子的怒吼声穿透长廊。
经吴大少的竭力安抚,吴老爷子最终强压住怒火,却下令将吴世勋禁足房中,寸步不得外出。
深夜。
吴大少踏入吴世勋的房间,此刻吴世勋颓废的倚着床柱坐在地面上,原本白皙的脸,赫然映出个五指印,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为什么要消失这么久,跟家里都断了联系?”吴大少看着坐在地上的吴世勋有些心疼,他将手里的冰袋递给吴世勋,“用这个敷一敷,会消肿。”
吴世勋接过吴大少递过来的冰袋,轻轻的贴在红肿的那半边脸颊,冰凉的刺激感,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到底怎么回事?”吴大少再次询问。
吴世勋沉默片刻,眸光里多了些逃避,他哑着嗓音说道:“大哥,别问了,关于这段时间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要保护温暖,求你了,别问了。”
“你以为你这样子就能保护得了温暖吗?”吴大少的声音里带着些冰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父亲想,凭你现在的能力,是藏不住那些事的。”
“我不怕。”吴世勋神色坚定,“我就算是死,也要保护温暖。”
“幼稚!”吴大少蹙眉,轻声呵斥面前这个心思单纯的弟弟,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亲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只觉得头痛,“你说你要保护温暖,可你有什么可行的方法吗?你要一直在这里喊口号吗?温暖这个人,要么被杀掉,永绝后患,要活着,就只能被抓回吴家囚禁着,与世隔绝。你要知道,父亲绝不会容忍任何威胁吴家的存在,即便是你,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把吴家的安危推到了悬崖边缘,父亲一样会除掉你。”
“可是父亲当年确实做错了,他害的温暖失去了双亲,害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些还不够吗?难道吴家的向前,非得需要温暖的性命吗?”吴世勋眼中漫起痛楚,为什么他的至亲,是害死他心爱之人双亲的仇人,“大哥,父亲还有良知吗?你也要变得跟父亲一样吗?你还要这么不管不顾的追随父亲吗?”
“可是……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维护吴家是你我生来就带着的任务。”吴大少眼中的狠厉与吴老爷子有七八分相像,他没有因为吴世勋的话而改变神色,也没有为之动容,他按住吴世勋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吴家……绝不能倒!吴家百年基业,是几辈人的心血,更何况集团上下有数万名员工,吴家一旦倒塌,多少人要因此失业,失业的人又有多少要食不果腹,这些你有想过吗?你满脑子都是爱情,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弃数万人的生计而不顾吗?”
言毕,吴大少转身离去,他希望自己的弟弟能早日清醒。
空荡的房间里,吴世勋蜷缩在地面,他丢开冰袋,此刻内心的疼痛远大于脸颊的疼痛。
“姐姐……我好累……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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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国际机场出口。
“阿暖!”张艺兴举着接机牌向你挥手,他今天穿着牛仔上衣,黑色工装裤,配着那张清爽的面容,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帅气。
“艺兴!”你抛下行李,向张艺兴飞奔而去。
一旁,金钟仁赌气地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突然的重量,让行李箱发出了惨兮兮的声响。
金钟仁看着表情无波无澜的金珉锡,小声嘟囔:“珉锡哥,我忽然觉得你顺眼多了。”
“少发神经,走了。”金珉锡皱眉轻踹他一脚,转而拖起你的行李箱向前走去。
“明明自己也不高兴,还说我发神经,嘁。”金钟仁委屈巴巴的跟在金珉锡身后,一边嘟囔,一边追着金珉锡的脚步。
张艺兴看起来比两年前更显稳重,可见到你时,依旧笑得像个少年。
他瞥向你身后两位面色冷淡的男子,轻声问:“这二位是?”
“朋友兼保镖。”你指指金珉锡。
金珉锡听到你称他为朋友,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并冲这张艺兴礼貌点头:“金珉锡。”
“哦哦,你好,我是张艺兴。”张艺兴也冲金珉锡礼貌点了点头。
“这个是金钟仁……他……他是……”指尖移向金钟仁时,却顿了顿,该怎么称呼金钟仁呢?总不能当所有人的面称他为“病人”吧?
“我是温暖的男朋友。”金钟仁忽然上前,手臂自然环住你肩膀。
“啊?”你与金珉锡、张艺兴同时愣住。
“男性好朋友,不对吗?”金钟仁低头望你,重重的咬着‘好’字一脸无辜,然后眸光一暗,危险的眯起眼问你:“温暖,难道你不把我当好朋友?还是说,你没把我当成男的?”
“咳咳,我我,我当然是把你当成男性好朋友!”你慌忙应声,如果金钟仁在这里发作,只怕会被当成危险分子,即刻遣返回珀斯。
“原来是阿暖的朋友……”张艺兴迅速会意,含笑向金钟仁伸手,“欢迎来到上海。”
“谢谢,接下来要麻烦你了。”金钟仁礼貌回握,揽在你肩头的手却未松开,仿佛像是护食的小狼狗。
张艺兴与你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
寒暄过后,张艺兴推着你的箱子,引你们往停车场去,金钟仁揽着你的肩跟随其后。
只留金珉锡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看两手拖着的行李箱,瞥向前方逐渐并肩的三人,咬牙切齿道:“还真拿我当保镖了?”
上海,佘山。
张艺兴经营的疗养院坐落于佘山山腰,空气清新,环境幽静。
他为你们准备了一栋独门独户的二层阁楼,原是他值班时,暂时休息的场所。
“二楼共有四间卧室,你们正好一人一间,在往上的阁楼堆满杂物,就不要去了,左侧最里是我的房间,其余你们自便。”张艺兴介绍道。
“我随意。”金珉锡对住所向来不拘。
“温暖住哪,我就住哪。”金钟仁看着你,满脸的期待。
“你要和她住一间屋子?”金珉锡挑眉。
“对啊。”金钟仁侧头看向金珉锡,一副“这又怎么了”的表情。
“那间!自己去!”你瘪嘴,无奈地指指隔壁。
“嘁……”金钟仁噘着嘴鼓起腮帮子,他拖箱进屋,一边走还一边委屈巴巴的嘟嘟囔囔:“还说会好好照顾我呢,刚到这里就对我这么凶,哼,温暖是骗子。”
“Duang!”关门声震天响。
得……金家小少爷又生气了。
“他这模样……倒不像是PTSD患者,倒有点像我妈家隔壁孙姨她家的熊孩子。”张艺兴失笑。
“性情多变。”你揉揉眉心,无奈摇头,忽然想起金珉锡的房间还没有安排,便对金珉锡道:“你住在阿仁旁边,我住在你们对面。”
“都……”金珉锡刚要点头,‘行’字还没说出口。
金钟仁猛地拉开门,探出个脑袋,大声抗议:“不行,温暖必须住在我旁边!”
“滚去睡觉!”疲惫使你暴躁,你终是没在惯着金钟仁,瞪着他凶狠的说道。
“啧,真凶。”金钟仁咕哝着,赶紧缩回房内。
待众人安顿好,你回房,准备泡个澡就睡觉了。
浴缸内热水氤氲,倦意如潮涌来——不知不觉,你竟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世勋……别闹……”朦胧中,你感到有发丝轻搔脸颊,下意识地挥手,含糊呢喃。
……等等,这里是上海,怎么可能是吴世勋?!
你猛然惊醒,眼皮子虽然还睁不开,但是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作了。
不对啊……昨晚失去意识前是在卫生间的浴缸里,为何你此刻却在床上呢?
还被人紧紧地包着?!
“温暖,看清我是谁?”温软唇瓣沿着你的耳廓游移,慵懒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金钟仁?!!
“阿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惊惶转身,唇瓣无意擦过他下颌。
“别怕,我只是抱着你睡觉……睡了一夜。”金钟仁眨眨眼,还是一脸无辜,“我手划伤了,想找创可贴,过来找你,却看见你浴缸里睡着……我怕你着凉溺水,只好将你从浴缸里捞出来,放在床上。”
“我想静静。”你耳根滚烫,脑子里乱作一团……被金钟仁从浴缸捞出,岂非尽数被他看光?
“静静?是你朋友吗?”金钟仁满面疑惑。
“是你妹!”你扶额怒嗔。
“我没有妹妹。”金钟仁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他看着你逐渐羞红的脸,笑的欠揍,却语气认真的说道:“温暖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谁要你负责!走开!”你羞愤难忍,便剧烈地挣扎着,却被金钟仁箍得更紧。
“别动……”他嗓音忽而低哑,你身子僵住,清晰感知到某处的变化,他深深地喘了两口气,气息灼热:“再刺激我……我会忍不住。”
“你你你!”你瞬间力气大无穷,挣脱开金钟仁紧箍后,一个鲤鱼打挺跃下床,瞥见衣着完好,稍定心神,指着他结巴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了好久终于找回了逻辑,怒喝道:“你神经病啊!”
“对啊,我神经病啊。”他侧身托腮,笑得无赖,“怎么,你有药啊?”
“你!”你深吸气,心中默念:勿与神经病计较……勿与神经病计较……
“我怎样?”金钟仁眨眨眼。
“……”你盯着金钟仁那副欠揍的嘴脸,看了半天,不觉间被他的帅脸再次羞红了脸,你身形一闪躲进浴室,进到浴室前,咬牙迸出四个字:“算!你!厉!害!”
躲进浴室的你倚在门上大喘气。
这地方究竟是什么风水啊?
为什么金钟仁到这像换了个人似的,欠揍又无赖……骗骗你还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哈!”金钟仁望着你仓皇而逃的背影,大笑着将脸埋进了枕头。
嗯,上海真好,他喜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