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温暖!”
隔着门你便听到金钟仁近似哀吼的呼唤声,里面时不时还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管家和几个仆人一脸无奈的守在门前,谁也不敢进去。
“怎么回事?”你问管家。
“钟仁少爷睡醒后找您,但您那时正在吴世勋先生那边,我就跟钟仁少爷说您正在忙,现在不方便过来,然后钟仁少爷就焦躁了起来。钟大少爷知道后,立刻赶来,之后又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钟仁少爷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管家心疼的说道,金钟仁是他一手看大的,所以,现在这个状况他真的心疼他。
“唉呀……金钟大这个家伙到底对阿仁说了什么!”你捏了捏眉心,头痛的说道,“真是的……这个人在这添什么乱呐……管家先生,我听到里面有东西碎裂的声音,我担心阿仁会受伤,麻烦你准备一下医疗箱。”
“好的。”管家赶紧小跑到旁边的屋子里取医疗箱,他很快出来,然后将医疗箱交到你的手上,他犹豫了再三,还是没忍住嘱托道:“温小姐,钟仁少爷就拜托你了。”
你看着管家严肃又郑重的神色,知道他是十分担心金钟仁,你接过医疗箱,也郑重的回复管家道:“我会尽我所能。”
说罢,你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地面上都是碎片,有的还泛着锋利的光。
瓷器、珐琅瓶、画框架、CD机残骸,这个屋子里能摔的不能摔的,几乎都被金钟仁摔了个遍。
“不准进来!谁允许你们……诶?温暖?你来啦?”金钟仁听到有人开门,转身愤怒道,但看到进来的人是你,原本狰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温柔和开心,他光着脚,不顾地面的锋利的碎片,就那么径直地朝你而来。
“阿仁!不许动!”你慌张的叫住他,他的脚已经被碎片割出了血,你又气又急,气他是个疯子,急他受伤的脚。
然而金钟仁恍若没有听到你说的话,还是踩着一地的碎片走到你的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然后,身体微颔,将你揽入怀中。
“你……你疼不疼啊?”你的下巴搭在金钟仁的肩膀上,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柠檬草香气。
“疼……”金钟仁委屈巴巴的,“你去哪了呀?”
“梆!”你轻轻推开金钟仁,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生气道:“知道疼,你还乱来!你看看你的手和脚,全都是血,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再胡来我就给你的头敲成如来佛祖同款!”
“咳咳……”金钟仁把手藏在了身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我错了……那……那我不也是以为你消失了,我怕你像……”金钟仁话未说完,面色露出了痛苦。
“梆!”你再次给了金钟仁一个脑瓜崩,“胡思乱想什么,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凭空消失吗?再说了,我是个体面人,就算哪天我有什么事要离开一阵子,也会和你道别的。”
“真的?”金钟仁瞪大了眼睛。
“真的。”你点头表示肯定,然后拉着他,让他坐在附近的椅子上,打开医疗箱,找出棉签、双氧水、碘伏,“脚抬起来,我看看。”
金钟仁乖乖抬起脚,你先用双氧水为他冲洗了伤口,再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异物在伤口里后,又用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拭着伤口。
因为是蹲着,你的头发从耳后滑了下来,遮住了你的视线。
“阿仁,我的头发,帮我掖一下,掖到耳后就可以。”你左手拿着棉签,右手拿着碘伏药瓶,实在是腾不出来手整理头发。
“嗯……”金钟仁微不可查的应了一声。
他用食指勾住了滑落的那缕头发,用拇指搓了搓,然后将那缕头发掖到了你的而后。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子了,你受伤了,你自己会痛,我们也会心疼的。”你耐心的劝道。
看到现在的金钟仁,你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除了那件事之后,你也是这样的狂躁不安,甚至比金钟仁还严重的躁郁,那段时间,你曾无数次的寻死,是都老师和都暻秀的耐心陪伴与悉心照料拯救了你。
金钟仁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抬头看着金钟仁问道。
他深邃的眼,正认真的凝视着你,忽的,他像是想通什么似的轻松一笑,说道:“你有点烂好人。”
“喂!”你抬手准备再给金钟仁一个脑瓜崩,但是他快你一步握住了你的手腕。
“哈哈。”金钟仁笑了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温小姐,我拿来了清理工具,请问我可以进去吗?”管家敲门道。
“请稍等。”你起身准备开门,但看到金钟仁从轻松转换为戒备的眼神后,停止了动作。
他似乎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包括管家,包括他的哥哥金钟大。
“不要紧张,其实管家很担心你的,你哥哥也是。”你拍拍金钟仁的肩膀,安慰道。
“可是金叔和哥哥会骗我。之前就是,明明仁秀已经死了,因为我死了,管家和哥哥却哄骗我说仁秀过几天就能出院来看,让我在家里等着。我等着等着,就连仁秀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 金钟仁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他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往事说给你听,说到崔仁秀,金钟仁的神色灰暗了起来,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我好难过啊温暖,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死掉了,可我却连他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那不是你的错,笨阿仁。”你叹了口气,心疼的说道。
“是我的错,仁秀会死完全是因为我。温暖,我每天睡觉都能梦到仁秀掉到海里的场景,他落水前那怨恨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掉,那是我永远也逃不掉的梦魇。”说着,金钟仁闭上了眼睛,然后又惊吓般的睁开,他摇了摇头,眼泪落了下来。
“阿仁,你和崔仁秀是多要好的朋友?”你问道。
“非常非常要好,虽然他大我四岁,但是我和仁秀像同龄人一样有很多的共同爱好,而且他很懂我,怎么说……像是……心有灵犀!”金钟仁用手背擦干了眼泪,语气满是陷入美好回忆的温柔。
“那……如果崔仁秀有危险你会不会挺身而出?”
“当然。”金钟仁点头。
“哪怕会失去生命,也会挺身而出?”
“没错。”
“如果你为了保护崔仁秀而死,会不会怨恨他?或者说,你会不会希望他因为你的死而一蹶不振?”你引导着金钟仁,想让他从强烈的自责中一点点地解脱。
“当然不会了。”金钟仁毫不犹豫,“我救他性命,是为了让他能好好活着,不然我……等等?温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崔仁秀之间究竟是否真的是好朋友,像你说的那样心有灵犀。”你微微一笑,“你也说了,如果你救了崔仁秀,你会希望他好好活着,那么反过来,崔仁秀是你那么要好的朋友,他难道会希望你像现在这样吗?”
“……”金钟仁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闷闷的说:“温暖,你说的有道理,可我的记忆里只有仁秀最后落海时怨恨的眼神,我觉得他是怨我的,那个眼神,我忘不掉,永远也忘不掉。而且,那天的事,我记不清了,我的记忆像是出现了断层一样。”
“断层?”难道是选择性失忆?
“对,就是那天的事。除了仁秀最后的眼神,其他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仁秀的模样在我记忆里都是模糊不清的。”金钟仁懊恼的捂着脸,他的声音里带着失落。
听到金钟仁说的话,你思考着,或许,弄清真相才是医治金钟仁最好的方式?可是,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是好是坏?如果告诉金钟仁,他是否能承受?
看来,有必要和金钟大谈谈关于崔仁秀的事情了。
你还记得那天他听到金钟仁提起崔仁秀时,那无比嫌恶的眼神,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如果崔仁秀是保护金钟仁而死,即使金钟仁深受打击得了创伤应激障碍,金钟大也不应该露出那么厌恶的样子。
崔仁秀,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韩国,首尔。
朴灿烈和吴世勋一样都是都教授的学生,只不过一个研三,一个大三。
吴世勋被人劫走之后,他想联系吴世勋却发现自己除了他的手机号和,其他的竟然一无所知,可吴世勋怎么都不接电话,无奈之下只好来到学院来找都教授。
“教授啊啊啊!世勋不见了呀呀呀!”朴灿烈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跑到了都教授的办公室,他惊慌的看着都教授。
“别慌,世勋没事的,只是有事出国了一趟,去找他姐姐。”都教授知道朴灿烈和吴世勋的关系好,吴世勋以那样的方式突然消失不见,谁碰见都会觉得恐慌,只好真假参半的安慰道。
“出国?为什么这么突然啊?”朴灿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之后便是一阵失落,这件事吴世勋根本就没有对他提过……难道自己和他还不算朋友吗?朴灿烈失望的想着。
“灿烈啊,如果期末你的成绩足够好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到世勋在的地方进行交流学习。”都教授于心不忍地看着朴灿烈一脸受伤的模样,这孩子内心纯洁,还有一点执着,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人和事,肯定是会付出一切去保护的。
“真的吗?太好了,我可以见到我家世勋了!教授谢谢啦!”说着,朴灿烈便像风一样消失在都教授的办公室里。
“唉,这孩子,傻到让人心疼。”看着朴灿烈消失的背影,都教授摇了摇头。
都教授打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中等薄厚的牛皮纸袋,这是金钟大托人带给他的,说是让他看看里面的内容,但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牛皮纸袋封的很严实,都教授花了很长时间才完全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放着一份资料,里面是当年爆炸案的一些被人忽略的细节线索及证据。
这些证据,无论单拎出哪一条,都足够吴家喝一壶的。
“叮——”都教授的手机响了,手机上显示,来自澳大利亚。
“都教授。”金钟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金先生。”都教授皱皱眉。
“我给您邮寄的资料您看过了吗?”金钟大的态度很客气,毕竟都教授是学界权威,他很敬重他。
“金先生寄给我这些是要做什么?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况且小暖现在能好好的生活实属不易,我不想她再有意外。她的内心很脆弱,是经不起这些打击的。”都教授语气严肃,金家他或多或少是有些了解的,这个金家之前与吴家关系很好,但是在爆炸案之后就举家移民到澳大利亚,再之后金吴两家就开始交恶。
金钟大难道是想用这个来击垮吴家?
“我只是觉得温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金钟大并没有在意都教授的语气,他依旧客气的说道。
“如果小暖承受不住这真相,这会毁了她的。我不知道金先生和吴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你要利用小暖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别怪我同你拼命。”都教授有些激动。
“呵,怎么会,都教授言重了,我怎么会利用温暖做这些事,毕竟……”金钟大轻笑了一下,然后悠悠的说道:“我很喜欢她,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你!”都教授有了一瞬的恐慌,这个金钟大是什么意思?
“如果您不打算在这事上有什么作为,那些资料我建议您还是给烧掉吧,不然被人知道了,您和您的爱子会有生命危险。温暖在我这里很好,哦,吴世勋也是,您别担心。”说罢,金钟大就挂断了电话。
都教授将手机扔在桌上,他握紧了拳头看着面前的资料,心里满满的担忧,他总觉得生锈已久的命运齿轮要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