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刚切好的蛋糕摆在茶几上,松软得晃人。
大家围在旁边说笑,夏柚刚转身去拿饮料,就听见身后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下一秒,江烬低沉的声音先冷了半分:
“站住。”
众人回头一看——
大鹅正鬼鬼祟祟地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嘴巴都快碰到蛋糕奶油了,一副偷吃当场被抓的模样。
江烬走过去,毫不留情,一把揪住它脖子后面的毛,把鹅整只提溜了起来。
“谁让你碰的?”
语气淡淡,威慑力十足。
大鹅四肢悬空,扑腾着翅膀,“嘎嘎嘎——”叫得又急又委屈,明显不服气,还在拼命挣扎反抗。
江烬刚要再训一句,这鹅猛地发力,趁着他松手一瞬,扑棱着翅膀直冲夏柚怀里,脑袋埋在她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呜呜泱泱地叫,跟哭似的。
夏柚被扑得笑出声:“哎哎哎,好了好了,不骂你了。”
大鹅见她护着,胆子瞬间肥了。
抬起脖子,对着她脸颊轻轻啄了一下,像是撒娇,又像是告状——
你看他凶我。
这一下,江烬脸色当场就有点沉了。
眼神都跟着绷紧,明显炸毛了。
自家小朋友,他都舍不得碰一下,这鹅还敢啄脸。
气氛瞬间安静。
两个吉祥物瞪圆了眼睛看热闹,阮阮捂着嘴憋笑,沈辞靠在一旁,判官也停了嘴。
傅野川站在角落,嘴角抽了又抽,想笑,又不敢真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地强忍,表情憋得极其精彩。
夏柚赶紧揉了揉大鹅的脑袋,又回头安抚地看了眼江烬,小声打圆场:
“好啦,它就闹一下,又不疼。”
大鹅躲在她怀里,得意地冲江烬“嘎”了一声。
江烬盯着那只鹅,眼神明晃晃写着:
等着。
江烬被啄了那一下,眼底凉飕飕的,明显记仇了。
他没当场发作,只是慢悠悠走到茶几旁,拿起一块刚切好的奶油小蛋糕。
大鹅一见吃的,立刻从夏柚怀里探出头,眼睛发亮,完全忘了刚才还在吵架。
江烬垂眸,语气平淡,像在跟人谈判:
“想吃?”
大鹅“嘎”了一声,疯狂点头。
“过来。”
夏柚刚想提醒“你别欺负它”,就见江烬已经把蛋糕递到了半空——故意举得刚好高一点点。
大鹅踮脚、伸脖子、扑翅膀,蹦来蹦去,就是够不着。
它急得原地转圈,“嘎嘎嘎”叫,委屈巴巴看向夏柚。
江烬面不改色,又往上抬了一毫米:
“再跳。”
大鹅信以为真,憋足力气往上一蹦——
结果江烬手腕轻轻一偏。
“啪嗒。”
蛋糕整块精准砸在大鹅脑门上。
奶油糊了它一脸,眼睛都快糊住,瞬间变成一只白花花的奶油鹅。
全场寂静三秒。
阮阮:“噗——”
吉祥物:“憋不住了哈哈哈哈——”
傅野川肩膀抖得快抽筋,脸都憋红了,硬是没敢笑出声。
大鹅站在原地,顶着一脑袋奶油,懵了足足三秒。
然后——
“嘎——啊啊啊——嘎嘎嘎——”
它当场被整哭了。
声音又尖又委屈,翅膀乱扑,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围着夏柚转圈圈告状,声音都劈叉了。
夏柚又笑又心疼:“江烬!你故意的!”
江烬一脸无辜,摊手:
“它自己扑的,我没动手。”
大鹅气得直跺脚,冲上去要啄他鞋,被江烬轻轻一抬脚,又扑了个空,摔了个屁股墩。
这下是真·委屈到崩溃。
它“呜呜泱泱”扑回夏柚怀里,脑袋埋她颈窝,哭得一抽一抽的,还不忘用脑袋狠狠蹭江烬一下,蹭了他一身奶油。
江烬:“……”
一屋子人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傅野川扶着墙,小声叹:
“狠还是你狠……跟一只鹅玩心机。”
大鹅缩在夏柚怀里,哭得打嗝,时不时偷偷瞪江烬一眼。
客厅里还裹着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火锅咕嘟咕嘟翻着泡泡,蛋糕奶油香混着榴莲甜,猫蜷在夏柚腿上打盹,大鹅顶着半脸没擦干净的奶油,缩在她脚边偷偷瞪江烬,时不时小声“嘎”一下记仇。
傅野川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嘴角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阮阮捧着串串吃得一脸满足;两个吉祥物凑在一起,对着满桌好吃的疯狂拍照。
江烬正拿湿纸巾,弯腰给夏柚擦手上沾到的奶油,动作轻得不像话,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软。
所有人都陷在这失而复得的轻松热闹里,谁也没多想别的。
就在这时——
“叮——叮——叮——”
一阵极其严肃、和这欢乐氛围格格不入的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
声音来源——大吉祥物 陆星辞。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笑着伸手去摸手机,看清来电人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唰——**一下就没了。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眼神,瞬间绷直,连坐姿都下意识端正了。
满屋子的笑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傅野川抬眼一瞥,嘴角那点憋笑的弧度直接僵住。
阮阮手里的串串都停在了嘴边。
连正闹脾气的大鹅,都本能地闭了嘴,歪着头看陆星辞。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火锅沸腾的小声音。
夏柚也愣了下,碰了碰江烬的胳膊,小声问:
“谁啊?他表情怎么跟要上考场似的。”
江烬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淡淡扫了一眼那亮着的屏幕。
下一秒,陆星辞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得不像话:
“喂,爷爷……”
一个称呼,让全场人表情都微妙地变了。
刚刚还笑闹翻天的客厅,瞬间弥漫开一股“完了,家长查岗了”的诡异紧张感。
大鹅似乎也嗅到了不对劲,悄悄往夏柚身后缩了缩。
欢乐气氛,当场下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虽然没开免提,但那股威严劲儿,隔着屏幕都快溢出来了:
“明天你江爷爷生日,礼物准备好了没?”
陆星辞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之前光围着夏柚担心、忙东忙西,他完完全全忘了这茬。
可他嘴上半点不敢露,秒速撒谎:
“准、准备好了爷爷!早就备好了!您放心!”
江烬在旁边挑了下眉,无声瞥他一眼:
你就瞎编。
陆老爷子根本不吃这套,冷哼一声,直接开训:
“别跟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
一天到晚心大得能跑马!
照顾好你弟弟,别整天跟着一群人瞎闹,也别给我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来!”
“听见没有!”
陆星辞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听见了听见了!保证听话!绝不惹事!”
一屋子人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连刚才还敢跟江烬较劲的大鹅,都把脑袋埋进翅膀里,装成一只毫无存在感的胖鹅。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电话里老爷子的声音,和火锅轻微的沸腾声。
夏柚憋着笑,偷偷掐了一把江烬的手。
江烬垂眸,眼底藏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闹。
等陆星辞终于挂了电话,整个人瞬间垮掉,扶着额头哀嚎一声:
“完了兄弟们,我礼物还没准备呢……”
陆星辞一脸生无可恋,抓着头发哀嚎:
“完了完了,现在去买礼物都来不及了,我爷爷能扒了我的皮……”
阮阮抱着胳膊,眼睛一转,突然盯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大鹅,贱兮兮地开口:
“哎——要不这样,把这只大鹅送给江爷爷当生日礼物得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半秒。
江烬眉梢一挑,低头瞥了眼那只又白又胖、圆滚滚的大鹅,认真思索两秒,居然点了点头:
“嗯,也不是不行。”
夏柚:“???”
陆星辞:“???”
傅野川直接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说干就干。
不知道谁从柜子里翻出一卷金色丝带,还有一个厨房用的小电子秤。
沈辞把秤往地上一放,指着大鹅:
“来,先称称多重,够不够分量当礼物。”
一群人半哄半闹,把大鹅往秤上赶。
大鹅懵懵懂懂站上去,屏幕一跳——
11斤!
又白又胖,膘肥体壮。
傅野川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可以啊,这鹅养得真成功,送出去绝对有排面。”
阮阮笑得直不起腰:“江爷爷一看:哎哟,这大胖鹅,真喜人!”
两个吉祥物围着大鹅转圈,伸手比划:
“再系上丝带,就是顶级豪华礼盒!”
大鹅一开始还傻乎乎站在秤上,歪着头听大家说笑。
直到听见一句句“送爷爷”“当礼物”“拿去送礼”……
它那双小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了。
下一秒——
大鹅嘴巴一瘪,翅膀一耷拉。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嘎——呜呜呜——嘎嘎嘎——”
它从秤上跳下来,扑棱着翅膀,哭得撕心裂肺,围着夏柚转圈,委屈到声音都劈叉。
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笑疯。
夏柚赶紧把它捞进怀里,摸着脑袋哄:
“不送不送!开玩笑的!谁敢把你送走!”
大鹅把头埋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蹭了她一身毛,还时不时抬头,用那双含泪的小眼睛瞪江烬一眼,委屈到极点。
江烬靠在一旁,看着这只哭唧唧的胖鹅,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群人笑到直不起腰,客厅里全是欢乐又鸡飞狗跳的声音。
唯一受伤的,只有这只以为自己要被当成生日礼物送出去的大鹅。
众人还在围着大鹅笑个不停,江烬终于慢悠悠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伸手,轻轻扯掉大鹅身上那圈刚系上的金色丝带,随手丢到一边,唇角弯着一点浅淡的笑,语气难得温和:
“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的,怎么能送人。”
这话一落。
大鹅整只鹅都僵住了。
小眼睛猛地一亮——转折!活命的转折!
它一秒都不耽误,瞬间忘了刚才是谁故意用蛋糕砸它、是谁算计它。
翅膀一扑棱,脖子一伸,“唰”地一下直冲江烬怀里扑过去。
动作快得像道白影。
江烬都没反应过来,怀里就砸进一团沉甸甸、毛茸茸的东西。
大鹅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
“嘎——呜呜呜——嘎嘎嘎——”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委屈冲天,
翅膀还死死抱着他的胳膊,生怕下一秒又被打包送走。
刚才那股跟他作对的傲气,荡然无存。
一屋子人看呆了,随即爆笑出声。
阮阮:“哈哈哈哈这鹅也太现实了吧!”
傅野川靠在墙上笑得不行:“翻脸比翻书还快。”
两个吉祥物直接笑蹲在地上。
夏柚也笑得直不起腰:“它真的很懂抱大腿。”
江烬僵在原地,怀里塞着一只痛哭流涕、拼命蹭他衣服的胖鹅,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沉默两秒,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呃。”
想推开,又看它哭得太惨。
不推开,这鹅哭得快把他衣服淹了。
刚刚还在驯鹅的腹黑少爷,
瞬间被一只戏精鹅缠得没辙。
江烬怀里抱着一只哭唧唧的胖鹅,垂眸看了它两秒,忽然轻笑一声,故意逗它:
“想留下也可以。”
大鹅瞬间止住哭声,耳朵都竖起来,眼巴巴望着他。
“得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大家满意了,才不把你当礼物送走。”
这话像给大鹅打了一针强心剂。
它“唰”地从江烬怀里挣脱,站在地板上,翅膀一挺,瞬间来了精神,半点委屈都没了,满眼都是我可以我能行。
下一秒——
“嘎——嘎——嘎——”
它居然真的开嗓了。
调子歪歪扭扭,嗓门又亮又憨,一本正经地唱着只有鹅才懂的歌,脖子一伸一缩,节奏踩得格外认真。
一屋子人都看傻了。
阮阮捂住嘴:“它真的在唱啊!”
傅野川笑得肩膀直抖:“这才艺,我服了。”
唱完一段,大鹅还没结束。
它往后退了两步,翅膀张开,小短腿在地上哒哒哒踩点,左摇一下、右晃一下,圆滚滚的身子扭来扭去,当场跳起鹅式专属舞蹈。
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转圈,一会儿扑腾翅膀假装飞。
又憨又认真,可爱到犯规。
夏柚蹲在旁边,眼睛都亮了,小手捂着脸,整个人快被萌化了:
“天啊……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她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梨涡深深,眼里全是软乎乎的欢喜,连声音都轻轻柔柔的。
江烬就站在一旁,没看那只卖力表演的鹅,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夏柚身上。
看着她笑得那么甜、那么轻松,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漫开,心都快化了。
刚才还腹黑会算计的人,此刻只剩一片柔软。
大鹅还在原地卖力蹦跶,拼命展示才艺。
全场最忙:大鹅。
全场最甜:夏柚。
全场最心动:江烬。
一屋子笑声,温柔又热闹。
江柚鹅是真累了,往那儿一蹲,脖子一收,跟块安安静静的大白石头似的,就那么直勾勾瞅着眼前这群人,半点多余动静都没有。
小吉祥物盯着这只软乎乎的大鹅,越看心越痒,爪子都快按捺不住了,当场拍板:
“今晚——再去套一个!”
众人一点头,连碗里的饭都撂下了,浩浩荡荡直奔套圈摊。
摊主一抬头,看见熟面孔又冲过来了,脸都白了,拎起东西就要开溜。
刚转身,就被大吉祥物伸手一拦,堵得严严实实。
得,跑不掉,接着套鹅。
这儿的大鹅全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只要圈一飞过来,脑袋“嗖”地一缩,比谁都快,圈“哐当”掉地上,半根鹅毛都碰不着。
江柚鹅在鹅堆里扫了一圈,小眼睛一亮,迈着小碎步冲过去,用嘴轻轻拽了拽夏柚的裤脚,翅膀还一个劲地往某只大白鹅身上指。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套它,我朋友!
那只大白鹅也看见江柚鹅了,非但不躲,还主动把长脖子伸得笔直笔直,摆明了送人头。
江烬往旁边一靠,懒得出手:“自己套。”
小吉祥物抬手一扔。
“唰——”
圈稳稳当当套中脖子。
一套就中。
两只大白鹅当场对视一眼,“嘎嘎”两声,开心得翅膀都扑棱起来。
江烬看着这俩新伙伴,幽幽吐槽:
“你们套一次圈就五十,都够我直接买两只大鹅了。”
话音刚落。
刚才还乖乖站着的两只大鹅,突然“扑棱棱”一阵飞扇,快得只剩一道白影,“唰”地一下消失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脸懵。
没几秒。
两道白影又风风火火冲了回来。
两只大鹅昂首挺胸,嘴里各叼着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啪嗒”丢在地上,然后得意地仰起头,对着众人“嘎——嘎——”叫个不停。
那神气劲儿,仿佛在说:
我们自己赚的,不比你买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