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墨，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林凡站在铁匠铺的屋檐下，望着天际即将倾盆的暴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铁剑鞘。这把剑是三天前从刀疤脸手中夺来的战利品，此刻剑身隐隐震颤，似在回应他体内蠢蠢欲动的混沌之力。

“凡儿，把门关紧些。”林铁柱扛着两捆柴火从院外进来，湿漉漉的衣襟贴在身上，“这场雨怕是要下整夜。”

林凡应声上前帮忙，指尖触到柴捆时，忽然感受到木柴中蕴含的微弱生机。混沌诀自行运转，那些枯木中的残余生命力如溪流汇入江海般融入他的经脉。父亲担忧的眼神让他悄然收敛气息，将木柴码放整齐。

自击败刀疤脸后，林凡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变化。混沌之力在吞噬了那名灵修者的灵气后，竟在丹田处凝结出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每当运转功法，光点便会释放出精纯能量，让他的力量成倍增长。

“咚！”

院门被人猛地撞开。浑身湿透的王掌柜踉跄着冲进来，裤脚还沾着泥浆：“林小哥！黑风寨的人……他们在镇子东头！”

林凡瞳孔骤缩，腰间铁剑嗡鸣出鞘三寸。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青石镇东头的老槐树下，二十余道火把组成的长龙刺破雨幕。为首之人骑着高头大马，身上披着猩红披风，雨水顺着青铜面具的纹路滑落，在地上溅起血珠般的水花。

“林铁柱！”

炸雷般的吼声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响。林凡刚冲出院门，便见父亲被两名山贼押着跪在泥水中，一柄鬼头刀正架在他的脖颈上。

“我儿的事，与我爹无关！”林凡踏前一步，混沌之力在体内奔涌，雨水在他身前三尺处诡异地停滞。

青铜面具下传来阴恻恻的笑声：“黑风寨的规矩，杀我麾下灵修者，须得血债血偿。不过……”

笑声戛然而止，那人忽然策马冲至林凡十丈外，手中鬼头锤带起的劲风将雨水撕成碎片。林凡瞳孔倒映出那柄足有五尺长的巨锤，竟在锤身表面看到了扭曲的人脸浮雕——这赫然是一件以活人炼制的灵器！

“给你个机会。”锤影在雨中停住，带起的气旋将林凡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自断一臂，我留你全尸。”

林凡没有答话，而是反手将铁剑插入泥地。混沌诀运转到极致，丹田处的金色光点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他张开双臂，任由暴雨击打在身上，整个人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混沌吞灵！”

低喝声中，林凡周身三丈内的雨水突然沸腾。那些裹挟着天地灵气的水珠如同被无形大手操控，全部向他体内涌去。更远处的山林中，无数飞鸟惊起，它们体内的生机也在被疯狂抽取。

青铜面具下传来惊怒交加的嘶吼：“邪功！”

鬼头锤携着千钧之力砸下的瞬间，林凡猛地睁眼。两道金色光芒从瞳孔中迸发，将雨幕照得透亮。他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住锤柄，掌心传来的巨力竟被混沌之力瞬间化解。

“这不可能！”

山贼首领疯狂催动灵气，鬼头锤表面的人脸浮雕突然张开嘴巴，发出凄厉的哭嚎。林凡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锤柄蔓延而来，却见丹田处的金色光点剧烈震颤，竟将那股阴寒之力吞噬得干干净净。

“轮到我了。”

林凡五指发力，精铁打造的锤柄在他掌中如橡皮泥般扭曲。山贼首领惊恐地想要抽回武器，却发现自己的灵气如同泥牛入海，被林凡的手掌疯狂吸收。

“啊——”

随着林凡五指收紧，鬼头锤彻底化作废铁。山贼首领发出非人的惨叫，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从马上跌落，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尸体。

死寂。

暴雨依旧倾盆，但整个东头广场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二十余名山贼颤抖着丢下武器，惊恐地看着那个在雨中沐浴的少年。林凡转过身，眼中的金色光芒尚未完全消散，那些山贼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纷纷跪地求饶。

“滚。”

林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黄泉。山贼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火把和尸体。

“凡儿！”

林铁柱挣脱束缚，踉跄着扑过来。林凡扶住父亲的瞬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右臂竟在微微透明——方才的战斗消耗了太多混沌之力，几乎将他的身体掏空。

“爹，扶我回屋。”林凡勉强露出笑容，“我没事。”

是夜，林凡盘膝坐在铁匠铺的密室中。密室墙壁嵌着他从山林中采集的三十余块灵石，此时那些灵石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其中蕴含的灵气正在被疯狂抽取。

混沌诀第二层“化虚”的修炼条件，是将体内的混沌之力凝练到极致，达到肉身虚化的境界。林凡知道，自己距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

“嗡——”

丹田处的金色光点突然炸开，化作千万道金线在经脉中游走。林凡闷哼一声，感觉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的骨骼。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运转功法将那些金线引向右臂。

剧痛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时，林凡缓缓睁开眼睛。他抬起右手，发现皮肤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五指虚握间，竟在空气中捏出了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

“成功了。”

林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狂喜。混沌诀第二层的“化虚”不仅让他的力量倍增，更赋予了他操控空间的能力。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混沌之力足够，他甚至可以撕开空间裂缝进行短距离瞬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林凡皱眉打开门，只见浑身湿透的王掌柜再次出现在门口，眼中满是惊恐：“林小哥，镇外来了好多人！他们……他们穿着青云宗的道袍！”

林凡心中一凛。青云宗正是三个月前在测灵仪式上招收弟子的宗门，此刻大批人马突然造访，显然与黑风寨的覆灭有关。

他跟着王掌柜来到镇口，只见三十余匹骏马上端坐着清一色的青色道袍修士。为首之人年约四十，腰间佩剑的剑鞘上缠着九道金丝，正是青云宗内门长老的标志。

“林凡何在？”

清冷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空气。林凡刚踏出人群，便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他运转混沌诀勉强支撑，却见那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好胆！”长老身旁的年轻弟子突然拔剑出鞘，“杀害黑风寨灵修者的凶手，竟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林凡正要开口，却见那长老突然抬手阻止弟子。他凝视着林凡，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修炼的功法，可是《混沌吞天魔典》？”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林凡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混沌诀的名字，这个长老又是如何知晓？

“回答我！”长老突然祭出本命飞剑，剑气在雨中凝成实质，“若你修炼的真是魔功，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林凡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长老至少是筑基境的高手，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胜算。但让他承认修炼魔功，绝无可能！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清越的凤鸣。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浑身浴火的凤凰自云端俯冲而下，在镇口化作一位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子。

“九剑长老，许久不见。”女子轻笑一声，手中羽扇轻摇，“这少年是我赤焰宗预定的弟子，你要动他，先问过我手中的焚天扇。”

青云宗长老脸色剧变：“赤焰宗何时插手青云宗的事务了？”

“哦？”红衣女子美目流转，“三个月前你们青云宗在测灵仪式上拒收此子，现在倒想起他是杀害黑风寨之人了？”

她转身看向林凡，眼中闪过欣赏之色：“小家伙，可愿拜入我赤焰宗？我保你今日无事。”

林凡正要开口，却见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劈开云层，直劈向红衣女子。女子脸色大变，焚天扇全力挥动，在身前凝出一道火墙。

“九霄神雷！”九剑长老狂喜，“赤焰宗的丫头，这可是你自找的！”

林凡瞳孔倒映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霆，体内混沌之力突然疯狂运转。他本能地张开双臂，竟将那道雷霆吸入体内！

“啊——”

林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混沌之力与雷霆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碰撞，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他的皮肤下流转着金色与紫色的光芒，整个人如同即将爆炸的炸弹。

“快停下！”红衣女子和九剑长老同时惊呼，“这是引动了天地劫数！”

林凡勉强保持最后一丝清明，运转混沌诀将两种力量引向丹田。金色光点再次浮现，竟将雷霆之力一点点吞噬，转化为更加精纯的混沌之力。

当最后一丝雷光消散时，林凡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流转着金紫双色光芒，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好！好！好！”红衣女子连道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能引动九霄神雷淬炼肉身，你这混沌之体百年难遇！小家伙，可愿随我去赤焰宗？”

林凡看向远处的铁匠铺，父亲正站在门口担忧地望着他。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小镇里打铁的少年了。

“我可以拜入赤焰宗。”林凡收回目光，看向红衣女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带父亲一起离开。”

红衣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小事一桩。九剑长老，你还要阻拦吗？”

九剑长老脸色铁青，最终恨恨地一甩衣袖：“赤焰宗，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青云宗众人扬长而去。

林凡转身走向父亲，却发现林铁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老人看着儿子眼中的金紫光芒，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停住。

“凡儿，你……”

林凡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掌，将一丝混沌之力渡入他体内：“爹，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灵药可以让你延年益寿，有秘籍可以让你修炼长生。”

林铁柱眼中泛起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轻轻挥动焚天扇，一道火红色的传送阵在地上浮现。林凡牵着父亲的手踏入阵中，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六年的青石镇。

他知道，当传送阵的光芒消散时，他的命运将与这个世界紧紧相连。而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波澜壮阔的征程。

暴雨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