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收押

“伪造！通通是伪造！”

宋屹一把掀翻二楼护栏，眼神凶狠却冷汗直冒：“沈瑞檀，你几个好手段，拿几段水镜戏法就想把屎盆子扣在老夫头上？！再说，就白家那圣血，能力不就是大不如前，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你们两大世家关系好，现在白家烂成这样你还帮？！”

沈瑞檀连眼皮都没抬：“我帮白家？宋老，您不如说说，我哪替白家说了一句话？放个证据就给我檀门扣帽子？我倒是想说，若您真行得正，不如现场喝一口‘神水’给大家助助兴？您不就是想要钱吗？您敢喝一口，我拿两倍拍卖价给您。”

还没等宋屹回复，就听白家太上大长老怒极反笑：“宋屹，你拉踩的本事倒真够强！我白家什么也没做，怎么对我白家敌意这么大？！踩我白家脸面上瘾了？！一口一个‘圣血不如狗’，你当老夫死了？！”

宋屹指着白家太上大长老：“圣血要是真有用，你们少主怎么一副随时会碎的模样？养个血罐子都能养出成就感，你们白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你那点破血，狗都不喝！”说到这，他转头瞥一眼白淮桉，随即盯着白家太上大长老冷笑。

沈瑞檀几人看着这情况突然有点懵。

他娘的，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啊，骂跑题都他妈跑哪去了？我记着这场是来抓叛徒的？

白淮桉原本只是低头装死，忽然觉得风向不对，怎么炮火全冲自己来了？

他慢半拍抬头，就听宋屹一句“狗都不喝”。

“原来……我真是贱命？”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身边人迅速回头。

沈瑞檀心里一紧：完了，听进去了。

苏漓楠一把按住他肩膀：“三三，别理他们。”

可白淮桉只是自顾自抬眼，暗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宋屹：“……你骂谁？”

宋屹顺口就接：“谁应声我骂谁！就你那点破血……”

“我血怎么了？”白淮桉截断他的话，“我让您喝了？我求您买了？您嫌脏倒是别用啊！您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白家账单我翻了个遍，您购买次数不少啊。一边抽我的血，一边骂我贱。宋老，您靠犯贱起家的？”

沈瑞檀手里纸杯“啪”一下掉在地上，他头一次听白淮桉一口气说这么多字。

他却猛地转身，对着样懵逼的白家太上大长老也开火，眸光像要盯穿一个洞：“还有你！刚才他骂‘血罐子’的时候，你聋了？我白淮桉再贱，也是你白家正正经经写进族谱的‘族长’！”

宋屹指着白淮桉的手抖如筛糠，半晌，一句爆喝：“小畜生！”

白淮桉扶桌咳的厉害，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可他只是喘口气，嗓子泛哑，忽的笑出声：“老匹夫，你说狗都不喝，来，我让你看看狗喝不喝！”

白淮桉抬手，手心处未好的痂又崩裂开，血一滴一滴砸在脚边面具。

他俯身拿起，配着灵力轻轻一掰，掰下一块染血斗面具碎角，抬手向宋屹弹去。

宋屹想躲，身体却被灵力死死固住，下巴被硬生生掰开，嘴角撕裂冒出血珠，他只能看着那碎片直直向自己飞来。

“喝啊，宋老，我喂您。”

“白淮桉！”

江映南一个闪身到白淮桉身侧，符纸配着灵力按在他灵根处。白淮桉顿时卸力，眼前一黑眼看就要往下倒，被江映南左臂一捞缓慢蹲下，力却没松。

就见那飞在半空中的碎角也直直落下，宋屹也失了支撑跪倒在地，血珠顺着嘴角滴落红毯。

“白淮桉，再闹下去祈棂局得算血斗。”江映南看得清楚，白淮桉这一击下去能直入咽喉，他是抱着杀了他的想法去的。

“我不怕死。”白淮桉哑声开口，语调未落又咳的出血，染红江映南胸前一片。

江映南指尖一紧：“白淮桉，你给我听清楚，今天要是真死人，祈棂局就有理由把‘血斗’的账算到你头上。你是想拉着苏漓楠他们一起给你垫背？”

白淮桉没再出声，任由苏漓楠将他揽过，感受到泪滴在脸上的热，他只是闭眼靠着，没有任何动作。

三楼直播间弹幕一片喊声：

【？？？！！！这警察谁？帅得我原地去世！】

【江氏集团江映南啊，弃修从警那个，主播柳凌沉柳仙长手下大弟子！前面的你太孤陋寡闻了。】

【这止灵符肯定压不住白家主，一看就配了灵力，刑警什么时候也卷到灵师圈了？】

【卷什么卷，我们江哥是大陆上唯一一个拥有灵力的警察好不好，唯一！】

【警官好腰！我直接 hi，老公！】

柳凌沉一口把酒闷了。

他盯着水镜里少年惨白的脸，想起几日凌晨自己抱着酒瓶子胡说八道的那些话：

“白家小崽子不简单。”

如今看来，哪里是不简单，根本是疯的不要命。

“映南，下令开抓。”

“祈棂局办案，嫌犯宋屹、谢时州，涉嫌制造、贩卖致损灵根药剂，并参与非合法致人死亡、违背公职人员职责、勾结邪修等多项重罪，即刻收押！”

数十名便服太祈仙鱼贯而入，宋屹和谢时州被拷上灵师专用封灵手铐。

“你们敢！我乃江城祈棂局总局副局长！没有总局长之令，你们不能动我！不能！”宋屹嘶吼到嗓子破音发哑。

“用得上总局那老头子？”声音回荡在会场，那一直悬挂在空中水镜终于又现画面，柳凌沉躺在躺椅上打了个哈欠，声音却稳，“特令：江城副局长宋屹，即刻革职，收押归案。凡涉“神水”案者，不问品阶，先斩后奏。此令，柳凌沉亲言。”

宋屹脸色“唰”的惨白。

他这时才想明白，为什么第一眼就觉那水镜熟悉的离谱，又为什么自己千防万防，但所做一切仍能被人看个清楚，明明沈瑞檀能力到不了那个境界，却还能拿到实时录像作为证据来揭露。

对上了，全对上了。

茶室，独聊，为何不让去苏氏。他没想到，这人不管是实力、城府、地位都强到如此地步。

没表明说自己所处层级，却能让其余太祈一并听令。

三天时间，他与沈瑞檀那几个毛头小子，想好了今日所有流程。

宋屹“咚”的跪在红毯上，又被铐了第二副封灵铐。

一瞬，白淮桉颤着睁眼：“你们早就商量好。”

沈瑞檀闻声低头，看坐在凳子上的白淮桉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他话中是什么意思，扬唇一笑：“对，早就商量好。”

“为什么瞒着我。”

“小孩子管这些干嘛，睡你的觉。反正事情解决了，你也猜出来了，好好休息。”

他想说“我没那么脆弱”，可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一开口又咳出一口血。

苏漓楠手还抖着，她蹲下用袖子去擦白淮桉下颌的血，动作却轻：“走了，该回家了，苏氏的家。”

白淮桉愣了半晌，看着苏漓楠那双明亮的眸忽然起身伸手，一把抱住苏漓楠的腰，脸埋进她大衣里闷声的咳，咳的浑身发抖。

苏漓楠回抱住，任由血落在自己衣襟，抬手去摸他的头。

他们瞒了他三天，直到整件事解决的那一瞬，他才明白。

今日这场局，真正的执棋人，从来不是沈瑞檀，也不是苏漓楠，更不是江映南与林栖默。

而是那个在比拼时偷偷关注自己，醉眼惺忪，却一步步布好棋局的老头。

柳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