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疯狂囤货
晨光刺破云层,将城市镀上一层浅金。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眼底映着楼下逐渐苏醒的车流,却没有一丝温度。71小时。这个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每一分流逝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他转身,走向衣帽间,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
他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将那张年轻却透着沧桑的脸庞遮掩大半。镜子里的人影,眼神锐利如鹰隼,与这身学生气的装扮格格不入。前世三年的挣扎求生,早已磨去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和平年代的温软。
第一个目的地是城郊的物流园区。凭借记忆,他找到一家规模中等、位置偏僻的“顺达仓储”。经理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喝着早茶。陈默没有废话,直接拍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定金。
“三个大型恒温仓,B区最里面那排,租期三个月。”陈默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全款现金支付,今天起租,钥匙给我。要求只有一个:绝对保密,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货物进出情况。”
经理看着桌上那摞足以支付半年租金的现金,眼睛一亮,贪婪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堆起职业笑容:“没问题!老板爽快!我们顺达最注重的就是客户隐私!这是钥匙,合同马上签!”他迅速办完手续,甚至没多问一句陈默要存什么。
拿到钥匙,陈默马不停蹄。他租用了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开始了疯狂的采购。目标明确,效率惊人。
大型连锁超市的仓储式门店是他的主战场。成箱的压缩饼干、军用罐头、真空包装的米面粮油、高热量巧克力、瓶装水……这些保质期长、能量密度高的生存物资被源源不断地搬上货车。他避开人流高峰,选择仓库后门直接装货,刷卡支付,单据随手塞进口袋,不留任何电子痕迹。超市经理看着这位沉默寡言、出手阔绰却只买“干货”的年轻顾客,虽然疑惑,但在大笔业绩面前选择了闭嘴。
药店是第二站。抗生素、止痛药、消炎药、止血绷带、消毒酒精、维生素片……所有能想到的常用药品和急救物资,他都按最大限额购买。店员试图推荐一些保健品,被他冰冷的眼神直接逼退。
接着是五金建材市场。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成桶的柴油、太阳能充电板、蓄电池、强光手电、多功能工兵铲、绳索、净水滤芯……这些保障基本生存环境和应对突发状况的硬通货,同样被扫入货仓。
最后是能源站。他预付了高额费用,订购了大量罐装液化气和固体酒精块,要求分批送到仓库。
整整一天,陈默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驾驶着货车在城市各处穿梭。汗水浸湿了他的帽檐和后背,肌肉因高强度搬运而酸痛,但他的眼神始终清明锐利,动作没有丝毫拖沓。每一次装货、卸货,他都精确计算着时间和路线,避开监控密集区域,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在执行秘密任务。
傍晚时分,三个巨大的恒温仓已被填满近半。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短暂地喘息。这些,是未来活下去的基础。但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坚固的堡垒,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据点。
他回到临时租住的廉价公寓,锁好门,拉上窗帘。房间内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他打开一个特殊的虚拟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复杂晦涩的指令,屏幕瞬间被无数滚动的代码流占据。他前世为了生存,曾被迫学习过一些黑客技巧,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付某些并非核心机密的军方外围系统,已经足够。
目标:军方废弃设施数据库。
记忆中的关键词被输入,绕过一层层简单的防火墙和验证机制。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精神高度集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个加密等级较低的内部通告文件被他成功调取。文件记录了近期几处因战略调整或设施老化而计划废弃的军事基地信息。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其中一个代号——“玄武”。位置在邻省山区,依山而建,主体结构深埋地下,拥有独立的能源、通风和净水系统,防御等级极高。前世,这个基地在末日初期就被一股强大的幸存者势力占据,成为一方霸主。而此刻,它还在军方的废弃名单上!
陈默迅速记下精确坐标和已知的结构图概要,然后如同幽灵般退出系统,清除了所有访问痕迹。基地坐标到手,下一步就是武装夺取。这需要人手,需要武器,需要周密的计划。老K那边的武器,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次日清晨,陈默再次出门,目标是一些前世记忆中的关键物资点。他来到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汽修厂,在锈迹斑斑的机床底座下,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金属盒。里面是几块成色极佳、易于切割和携带的金条。这是前世一个逃亡的富商临时藏匿的,后来便宜了发现此地的拾荒者。他又驱车前往市郊一个不起眼的农家乐,在后院枯死的葡萄藤下,挖出了两把用防水布包裹的制式手枪和几盒子弹。这是某个落马官员情妇的私藏。
这些零散的“宝藏”,在和平年代或许价值不菲,但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中,远不如一箱罐头或一盒抗生素实用。陈默将它们作为备用资金和应急火力,小心收好。
就在他带着最后一批采购的精密五金工具,从一家专业市场走出来时,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陈大才子吗?怎么,改行当搬运工了?”
陈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这个声音,他死都不会忘记——张浩,他大学时的“好兄弟”,也是前世第一个为了半箱饼干就将他出卖给掠夺者的人渣。
张浩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亮,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晃晃悠悠地走到陈默面前,脸上挂着惯有的、令人作呕的优越感笑容。他上下打量着陈默朴素的衣着和手里拎着的沉重工具箱,嗤笑一声:“啧啧,听说你最近在疯狂卖房子卖股票?怎么,家里破产了?还是炒股赔得裤衩都不剩了?早跟你说过,股市有风险,像你这种没背景的穷学生,就别学人家玩金融了嘛!要不要兄弟我介绍你去我爸公司看仓库啊?虽然工资低了点,但总比你当苦力强吧?”
他身边的女孩也跟着咯咯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陈默缓缓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看向张浩。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张浩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突,那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从未在陈默眼中看到过这种眼神,陌生得让他有些发毛。他强撑着气势,梗着脖子:“看什么看?不服气啊?我说错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动作快得让张浩根本没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陈默几乎贴着张浩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城西,‘夜莺’会所,VIP888包房,上个月18号晚上,你招待王处长用的‘货’,纯度不错吧?还有你电脑D盘加密文件夹里,那些‘精彩’的视频……张浩,你猜,如果这些东西不小心出现在你爸的办公桌上,或者你那位刚订婚的未婚妻邮箱里……会怎么样?”
张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瞪着陈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后背。那些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
陈默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张浩,拎起工具箱,转身汇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报复的快感?不。陈默心中一片平静。这只是收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张浩的命运,在末日降临后,自有更残酷的审判在等着他。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黄昏时分,陈默回到仓库区。夕阳的余晖将巨大的仓库影子拉得很长。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物资,寂静无声。他拿起一罐沉甸甸的牛肉罐头,掂了掂分量。
就在这时,手臂肌肉似乎不受控制地轻微一颤,一股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力量感顺着筋脉流淌而过。罐头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紧接着,太阳穴又是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袭来,比上次更清晰一些,眼前再次闪过基因链扭曲崩解的诡异画面。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异样和脑海中的幻象。他放下罐头,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轮廓。那里,隐藏着“玄武”基地。
物资已备,坐标已得。接下来,就是去夺取那座钢铁堡垒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在暮色中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