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成训篇:镜中囚徒1

欢迎来到堕落天使的世界，主线任务为让目标人物堕落值达到百分之百，副线任务将随着事件发展出现，任务时长为六个月，如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主线任务则即刻抹杀。

堕落，是找到自我，直面人的欲望与脆弱。

现在…立即开始任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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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裂开的声音是从脚底传来的。

江绥低头看去，透明的冰层下蜿蜒着细密的白痕，像有人用刀尖在玻璃背面画了一幅潦草的地图。她记得自己刚刚还在那间逼仄的公寓里整理旧物，手指触到一张滑冰比赛门票的瞬间，世界就碎了。裂开的不只是冰面，还有整个房间——墙壁像剥落的釉彩一样卷曲、褪去，露出底下这片无边无际的白色。

她赤着脚。脚趾触到冰面时没有感到寒冷，反而是一种温润的、瓷器般的质地。空气里有轻微的松香和金属味，像被擦拭过的冰刀留下的余韵。

远处站着一个人。

江绥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辨认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服，身形笔直得像一把立在冰面上的尺。他正在缓慢地滑行，动作精准而优雅，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被拉得很长、很细，仿佛某种乐器在高音区发出的颤音。四周的墙壁——如果那些镜面一样竖立着的东西可以被称为墙壁——折射出无数个他的身影，每一个都在做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弧线，同样的旋转。

江绥开口。

声音在空旷中回弹了两次，然后被冰面吞没。那个人没有停下，甚至没有侧头。江绥往前走了几步，冰面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每走一步，冰层下的裂痕就会扩大一圈。那些白痕像有生命的血管，缓慢地朝四面八方爬伸。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镜面平滑如湖，倒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段静止的画面——一个男孩站在领奖台上，脖颈上挂着金牌，嘴唇紧抿，眼睛低垂。他穿着红色的表演服，胸口绣着国徽。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极细的阴影。

江绥再往前走一面镜子，画面切换了。同一个男孩长大了些，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膝盖上缠着绷带。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额角的汗沿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江绥转身。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滑冰的人已经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他终于正面朝向了她。那是一张极其干净的脸，眉眼像是用极细的笔尖描过，下颚的线条利落得不属于这个温度的世界。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冷的。比冰面更冷。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冬夜的天空摘下来，压实，嵌进了眼眶里。

他说。陈述句，没有任何语气起伏。

江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捏着那张折叠的门票。她把它展开。票面上的日期已经被水渍模糊了，只剩一个名字还依稀可辨：朴成训。

他又说。

江绥抬起头。朴成训站在她面前，离得更近了一些。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极薄的白雾，转瞬即逝。她注意到他的训练服领口处有几道暗色的痕迹，像是反复磨损后留下的。

冰面忽然震颤了一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水底翻了个身。朴成训的瞳孔微微收缩——几乎看不出来，但江绥捕捉到了。他转头看向远处的一面镜墙，墙面上清晰地映出他们两个人并肩站立的影子。而在影子的脚下，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道深壑，漆黑的水从缝隙中涌上来，漫过镜面的底框。

江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镜面里那幅领奖台的画面正在边缘处卷曲、焦黑，像被火焰从底部舔舐。男孩的笑容在镜框中凝固、扭曲，然后剥落。

朴成训终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暂，但江绥看见了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像冻了很久的湖面，在某个极轻的触碰下，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细纹。

冰面下的黑暗继续漫涨。镜子里少年领奖的画面已经完全被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墨色。江绥感觉自己脚下的温度正在变化——从温润变得凌厉，像有细针从冰层底部刺上来。

她低头，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即将碎裂的薄冰之上。冰层深处，她的倒影正仰面望着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远处传来冰刀划裂冰面的声响。朴成训已经重新滑向冰场中央，背对着她，身形在四面八方的镜面中无限复制、延伸、消失，像一道永远触不到岸的光。

江绥收回脚。裂痕在她的鞋尖前止住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宫说。

声音没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