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劈开碧蓝的海面，咸湿的海风卷着浪涛声，将船舷边的谈话声吹得忽明忽暗。黑瞎子倚在栏杆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戏谑，目光黏在清瓷肩头的蓝霜上，啧啧有声：“老板娘，你这小蛇倒是会享福，一路窝在你肩头，比我还像个甩手掌柜。”

清瓷没理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蓝霜似是听懂了调侃，冰蓝竖瞳瞥了黑瞎子一眼，蛇信子快速吞吐，吐出一缕细雾，正好飘到黑瞎子鼻尖。

“嚯，还会记仇？”黑瞎子偏头躲开，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说，它平时除了吃，还会干点别的不？比如……帮你看店抓小偷？还是说，就只会在你怀里撒娇？”

“喏离。”清瓷侧头，冷眸扫过他，语气沉得像冰，尾音带着不耐。

“别这么绝情啊，”黑瞎子笑得更欠揍了，伸手想去碰蓝霜的鳞片，刚伸到一半，就被清瓷抬手挡住，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窜上来，忍不住缩了缩手，“好家伙，老板娘护得真紧，摸一下都不行？这小蛇是你的心头肉，还是你的本命蛊啊？”

清瓷眉峰微蹙，没回答，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蓝霜的手。黑瞎子见状，笑得更得意了：“猜中了？我说你这身手，还有这寒气，定是跟这小蛇脱不了干系。苗疆的本命蛊，是不是都这么黏人？”

“与你无关。”清瓷收回手，转身想往船尾走，却被黑瞎子拦住。他倚在栏杆上，故意挡着路，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别急着走啊，咱们这一路还有好几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大眼瞪小眼吧？聊聊呗，老板娘你在清风镇待了半年，就没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比如……有没有俊俏小哥追你？”

“阿关。”清瓷冷斥一声，单字的苗语带着凛冽的寒气，蓝霜也昂起头，蛇信子对着黑瞎子急促吞吐，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层薄霜。

黑瞎子识趣地侧身让开，却依旧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好好好，不说这个。那聊聊海底墓？你以前闯过墓没？我跟你说，海底墓可比陆地上的邪门多了，水里的粽子、会缠人的海草，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机关，稍不注意就小命不保。”

他故意说得夸张，手舞足蹈地模仿着粽子扑人的样子，却见清瓷依旧面无表情，脚步未停，不由得撇了撇嘴：“老板娘，你这心也太大了吧？就不担心咱们进去了出不来？还是说，你对你的蛊术和这小蛇，自信到这种地步？”

清瓷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冷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怕了？”

“怕？”黑瞎子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黑金短刀，“我黑瞎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提醒你，到时候遇到危险，可别光顾着自己跑，好歹拉兄弟一把。”

“你不配。”清瓷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嘿，你这老板娘，说话可真够伤人的！”黑瞎子故作委屈地捂住胸口，“想我黑瞎子也是道上有名的人物，多少人想跟我搭伙都没机会，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他说着，突然凑近清瓷，压低声音道：“不过说真的，到了墓里，我可不会让你吃亏。你负责对付那些邪祟蛊虫，我负责开路探机关，咱们互帮互助，争取活着出来，你还能顺便捞点宝贝，多好？”

清瓷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向船尾，张起灵正靠在那里，望着茫茫大海，黑金古刀斜倚在身侧。黑瞎子也跟了过来，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小哥，你看老板娘是不是太高冷了？我跟她聊了半天，她总共没说超过十个字，还净是些‘走开’‘与你无关’。”

张起灵没回头，只是淡淡道：“她有自己的节奏。”

“节奏？我看是惜字如金吧！”黑瞎子撇了撇嘴，又看向清瓷，“老板娘，你看小哥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能多跟我聊两句？哪怕说说你那蛊药是怎么配的，也行啊！我听说苗疆的蛊术可神奇了，能不能教我两招？比如……让敌人浑身发痒的蛊？”

清瓷终于被他缠得有些不耐，抬眼看向他，冷声道：“想学？”

黑瞎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想啊！当然想！学会了，我以后对付那些不长眼的，也能多些手段。”

“拿命换。”清瓷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威慑。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又笑了起来：“老板娘，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不就是学个小蛊术吗？至于要我的命？”

“你的命，不值。”清瓷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船舷边，望着海面。蓝霜缠在她的腕间，蛇头轻轻蹭着她的指尖，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黑瞎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却没消失，反而多了几分认真。他知道，这苗疆女子看着高冷，实则心思缜密，身手不凡，有她在，这次海底墓之行，胜算确实大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黑瞎子依旧缠着清瓷，一会儿问她蓝霜喜欢吃什么，一会儿跟她炫耀自己的身手，一会儿又拿些海上的奇珍异宝逗她，虽然大多时候都被清瓷冷脸怼回，或是用苗语斥退，却乐此不疲。

吴邪和胖子看着两人的互动，都觉得十分有趣。胖子凑到吴邪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看瞎子，平时那么能说会道，遇到这苗疆姑娘，倒是碰了钉子，不过看他那样子，还挺乐在其中。”

吴邪笑着点头：“清瓷姑娘确实高冷，不过瞎子也确实欠揍，也就清瓷姑娘能治得了他。”

这日傍晚，渔船终于抵达西沙群岛附近，船老大将船停在一处隐蔽的海湾，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岛道：“前面就是了，古墓就在岛附近的海底，涨潮的时候进不去，得等明天退潮。”

众人下了船，在岛上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黑瞎子捡了些干柴，生起篝火，转头看向清瓷：“老板娘，晚上冷，过来烤烤火？别冻着你家宝贝蛇。”

清瓷没动，只是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蓝霜缠在她的腕间，蛇头探出来，望着篝火，似是有些好奇。

黑瞎子见状，笑着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递到她面前：“你看，火暖和，蓝霜也会喜欢的。”

清瓷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在篝火旁。黑瞎子立刻凑了过来，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垫垫肚子，明天进墓，可没这么安稳的日子过了。”

清瓷接过饼干，没吃，只是放在一旁，指尖轻轻抚过蓝霜的鳞片。黑瞎子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道：“老板娘，明天进墓，你可得跟紧我，我带你走安全的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遇到什么宝贝，你可得分我一半。”

“敢试，即死”清瓷冷声道

“好好好，不碰你的东西，”黑瞎子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那我自己找的宝贝，你可别跟我抢。”

清瓷没理他，只是望着篝火，陷入了沉思。她能感觉到，海底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与长白山古墓里的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诡异。蓝霜也绷紧了身体，蛇信子快速吞吐，似在感知着危险。

黑瞎子看着她凝重的神色，也收起了玩笑态，沉声道：“明天进墓，小心点，那里面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邪性。”

清瓷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斥退他，也没有疏离，只是静静地与他一起望着篝火，火焰跳跃，映在两人的脸上，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夜深了，岛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响。清瓷靠在一棵树上，闭目养神，蓝霜缠在她的腕间，警惕地守着她。黑瞎子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西沙海底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