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云王朝,开国三百载,疆土之广,前无古人。
东至蓬莱碧波,西抵昆仑雪巅,南接十万烟瘴,北御草原苍狼。金甲铁骑踏遍四境八荒,商船舰队扬帆七海诸国。都城天启,朱雀大街可并驰九驾青铜战车,通天塔顶可夜观星斗如坠人间。国库之丰,积粟可食百年;兵锋之利,弩箭可射云巅。万国来朝时,使臣跪拜,称颂之声震动殿宇琉璃瓦——此乃四海臣服的“天凤盛世”。
而这一切的执掌者,皆为女子。
凤玺代代传于女帝,朝堂朱紫尽是女官。太学院中,女子论道经邦;演武场上,红缨银枪破空。治国如织锦,经纬分明;御敌如弈棋,杀伐果断。女子生来便被教导:胸怀天下,肩扛社稷。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无处不是巾帼展翅之地。
至于男子?
琉云男子,以容貌才情安身立命。自启蒙起,学的便是琴棋书画、妆容仪态、持家之道。及至及冠,求的是肤若凝脂、眸含秋水、腰如约素。美貌是男子最珍贵的资本,德行是嫁入高门的阶梯。世家公子养在深闺,以精通绣工、调香、点茶为荣;寒门之子苦练歌舞诗画,盼在百花节上得一贵女青眼,改变门楣。
意识苏醒时,凤九倾发现自己躺在稻草铺就的土炕上。
屋外鸡鸣三遍,晨光从破窗纸的洞里漏进来,灰尘在光束里跳舞。她盯着茅草屋顶愣了足足十息,才猛地坐起身。
——她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她不是那个在二十四世纪的千金大小姐云倾,她是琉云王朝的五皇女,身份高贵的凤君嫡出。父君乃当今君后,父族是手握三十万兵权的镇国公府。之所以不在锦绣皇宫,反而在这穷乡僻壤的桃源村,是因为琉云皇室的规矩:皇女十五岁那年,须隐姓埋名,在民间历练五个月,体察民情,方能回宫及笄受封。
而她在历练期间,失足落水,记忆全失,懵懵懂懂间——
竟被这桃源村的村长设计,娶了她的二儿子为夫。
想到这,凤九倾没忍住。
“本宫倒是好奇,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把算计打到凤子龙孙头上来了?看来这桃源村的土,不仅养人,更养胆子。”
凤九倾扶额,记忆如潮水涌来。
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还多娶了几位夫君。除了正夫慕斯云外,竟在烟雨楼楼主的巧妙言语下,娶了那位貌美且怀有身孕的花魁红烟;又因太傅府的设计,迎娶了被赶出府的太傅嫡长孙宋清砚;还有那差点惨死于阴谋之中的貌美少年江听言,以及自己拼力拯救回来的白月光般清雅的琴师白连玉。
等等,慕斯云?
凤九倾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的这个正夫不会是自己在二十四世纪的前男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