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中年男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只能假装记录:“两条了,记下来。不能睡,不能承认有病,不能吃药。”
肌肉男不耐烦:“记什么记!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灯这么暗,鬼来了怎么办!”
“躲?”短发女生冷笑,“D级副本,躲是死路一条。规则没说可以躲,只说要存活。”
就在争执之际。
“哒……哒……哒……”
寂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脚步声。
很慢。
很轻。
是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从走廊最深处的黑暗里,一步步靠近。
所有人瞬间闭嘴,浑身僵硬。
灯光滋滋闪烁,影子在墙上疯狂扭曲。
陈思雾眼神一凝。
她看清了。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护士服,戴着白色护士帽,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是一片浑浊的白,没有瞳孔。
她手里端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白色小药片和一杯杯水。
是护士。
规则二里提到的——送药的人。
护士停在众人面前,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吃药时间到了。”
“每个人,都要吃药。”
“吃了药,病就好了。”
她目光缓缓扫过十一个人。
所有人吓得屏住呼吸。
职业装女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两个新手男生脸色惨白如纸。
斯文中年男立刻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我们……我们不吃药。”
护士浑浊的眼睛转向他:“为什么不吃?”
“你有病吗?”
关键问题来了。
规则二第二条:
任何人问你“你有病吗”,必须回答:我很清醒。
中年男额头冒汗,脑子一片混乱,竟然脱口而出:“我、我没病!我很清醒!”
他多了四个字。
【嘀——】
【玩家违规。】
【回答错误。】
护士苍白的脸,瞬间扭曲。
她猛地抬起手,指甲骤然暴涨数寸,漆黑尖锐,如同利爪!
“回答错误——”
“啊——!!”
中年男甚至来不及惨叫,护士的爪子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
鲜血喷涌。
身体软软倒下。
【玩家死亡。】
【剩余人数:10人。】
短短三秒。
死了一个。
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
肌肉男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撞在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护士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他。
“你有病吗?”
肌肉男浑身发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规则早就被吓飞了。
陈思雾在阴影里冷冷看着。
她不会提醒。
不会救人。
不会暴露。
在这个副本里,善良=自杀。
肌肉男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没病……别杀我……”
again.
多字。
错误。
【嘀——】
【玩家违规。】
护士再次出手。
利爪刺穿喉咙。
鲜血狂喷。
【玩家死亡。】
【剩余人数:9人。】
连死两人。
走廊里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
职业装女人捂住嘴,强忍着不尖叫。
两个新手男生瘫坐在地,眼泪直流。
短发女生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护士,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武器。
护士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下一个人身上。
是那个麻木的中年男人。
“你有病吗?”
中年男人眼神空洞,像是没听见。
护士重复:“你有病吗?”
依旧没反应。
三秒过去。
【嘀——】
【玩家违规。】
【未按要求回答。】
利爪一挥。
人头落地。
【玩家死亡。】
【剩余人数:8人。】
三连死。
十一人,瞬间少了三个。
护士面无表情,继续走向下一个。
这一次,她停在了陈思雾面前。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手里的托盘微微倾斜,药片发出轻微碰撞声。
空气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思雾身上。
有人同情,有人恐惧,有人暗自希望她死,好转移护士的注意力。
短发女生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判断。
护士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你有病吗?”
全场死寂。
陈思雾迎上那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害怕,也不慌张。
冷静光环全力运转。
所有恐惧被隔绝在外。
她清晰地记得规则二的每一个字。
没有犹豫。
没有多余。
没有颤抖。
她平静、清晰、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很清醒。”
陈思雾那一句平静又清晰的“我很清醒”落下之后,整个走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端着药盘的护士停在她面前,浑浊无瞳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像是要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那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垂落下来,遮住了脚下的水渍,也遮住了她若隐若现、不断扭曲的影子。
剩下的八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之前吓得瘫坐在地上的两个年轻男生都忘记了哭泣。
他们刚刚亲眼看见三个人因为回答错误、回答多余、拒绝回答而惨死,利爪穿胸、割喉、断头的画面还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这个看起来异常冷静的女生也会像前面几人一样,被瞬间撕碎。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三秒。
五秒。
十秒。
护士没有动。
没有暴怒。
没有伸出漆黑的利爪。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如同上了锈的木偶,关节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清醒?”
护士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陈思雾保持着站姿不变,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与对方对视,没有躲闪,没有颤抖,没有多出任何一个字。
冷静光环在她意识深处静静运转,将所有本能的恐惧、慌乱、想要后退的冲动全部压下,只留下最纯粹、最稳定的清醒。
她很清楚。
在这种规则类副本里,NPC的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询问、每一次看似松动的反应,都可能是新一轮的陷阱。
不能放松,不能庆幸,不能露出任何可以被攻击的破绽。
护士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端着药盘,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布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之中。
直到那诡异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众人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大半人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活下来了……”
职业装女性捂住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她真的活下来了……”
那两个年轻男生看向陈思雾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麻木恐惧,变成了近乎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只有那个短发女生依旧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锐利地扫过陈思雾,又扫过走廊尽头的黑暗,没有说话,却明显将她划到了“不可轻视”的范畴。
陈思雾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刚才护士站立的地方。
地面上,除了斑驳的霉斑和干涸的黑褐色痕迹,还留下了一小片浅浅的水渍。
水渍边缘,隐约印着半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