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那块木牌再次浮现,熟悉的字迹化作一根细而轻的线,悄悄勾住某个女孩的指尖,让他隐隐捕捉到那道模糊却深刻的身影。
半晌,柏源轻轻叹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他并不知道,那个写下“希望柏源心想事成,一切安好”的人,此刻在哪里。
他只模糊地知道,她也许就在这座城市里,在这片他曾与她有过交集的地方。
所以他现在停下了奔波的脚步,推掉所有不必要的行程,以休整为名,留下来,一步一步,慢慢找……
自从那天在比赛直播里亲眼看见,我便确定,柏源依旧耀眼,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
从那以后,我便很少再去看学校里的网球赛了。所有的目光与心思,全都挪到了屏幕那头——我开始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手机,一遍遍搜索他的名字,追看他参加的每一场比赛。
柏源真的很优秀。
17岁初登赛场时的一次第二名,不过是他登顶前的小小铺垫。自那之后,但凡他出场,冠军便从未旁落,一年又一年,他蝉联桂冠,横扫赛场,成为了网坛里无人不知的存在。
我隔着屏幕,看着柏源挥拍、奔跑、庆祝胜利,看着他被灯光与人群围绕,满心的欢喜,与之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愧疚。
我当年不辞而别,是我先断了所有联系,没有任何通知的,抛下了柏源先转身离开的。
这份错,我一直记在心底,从未放下。我思念柏源,也愧疚于当年的不告而别。
我为柏源如今的成就真心欢喜,却也因为当年的自己,始终不敢再轻易靠近……
夜色浸满校园的时候,我独自晃到了体育馆。
已是晚上九点多,大部分场馆都熄了灯,只有二楼的窗口,漏出一点昏沉又固执的灯光。
我心里好奇,这个点怎么还会有人在,脚步不自觉地上了楼。
场馆里空旷安静,只有网球撞击墙面的声音,嘭、嘭、嘭,规律得像心跳。
一道挺拔矫健的背影立在场地中央,对着墙壁反复挥拍,汗水浸透后背,在灯下晕开一小片深色。我站在阴影里轻轻感慨,这位同学,也太拼了。
我多看了几眼,直到他停下动作,弯腰拿起旁边的水,侧过脸仰头喝了一口。
就那一个侧脸轮廓,灯光半明半暗,却精准地,一刀扎进我心口。
我的呼吸猛地顿住,心脏狠狠一颤,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几乎是跌撞着冲下楼梯,不敢回头,不敢再看一眼。
场馆里的人只是余光捕捉到一道匆匆离开的身影,夜色与灯光太暗,他没能看清那张脸,只当是某个晚归的学生,很快又重新投入训练。
冲出体育馆的那一刻,晚风像带着凉意,狠狠浇在脸上,让我那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丝。而我在夜色里快步走着,心跳依旧快得要炸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刚那个画面——
那背影的挺拔线条,那挥拍时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感,还有他侧头喝水时,被灯光勾勒出的那一点下颌线弧度……
分明就是,柏源。可我又不敢相信。
柏源是站在世界赛场上的顶尖选手,每天忙着训练、比赛、录制采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Z大普通的体育馆里?
一定是我认错了。
我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试图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大概是最近太思念他了,所以走在校园里,看谁都带着滤镜,看谁都像他。
可脚步却迟迟不肯往宿舍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