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措与恳求:“我……柏源,给我几天时间好吗?让我好好想想。”
听到这句话,柏源眼底的光芒没有黯淡,反而柔和了下来,他轻轻点头,语气是全然的包容:“好,我等你。”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让我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
“那我上楼了。”我小声说。
“嗯,上去吧,注意安全。”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进楼道,直到我拐进拐角,才收回目光。
我攥着冰凉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软无力。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映得我心头也忽明忽暗。
16岁,高一,明明是该埋首书本、无忧无虑的年纪,我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心动,搅得整颗心都不得安宁。
我不是不喜欢柏源。
恰恰相反,我其实……喜欢他。
喜欢他带着明媚的笑容鼓励我的样子,喜欢他耐心教我训练的样子,喜欢他无微不至的贴心和悄悄护着我的温柔,也喜欢他在衣柜里吻我时,眼底藏不住的认真……
可我也怕。怕我们年纪太小,怕这份心动来得太快,走得也太快。
怕早恋两个字,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怕老师知道,怕家长反对,怕原本轻松自在的关系,一旦变成恋人,就会变得小心翼翼、矛盾重重。
更怕……我们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就匆匆把彼此推到一个还承担不起的位置上。
柏源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句“我也喜欢你”。他要的,是我堂堂正正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是身份的改变,是关系的跨越,是我们都还只有十六岁时,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我的心却依旧乱成一团麻。
喜欢是真的,心动是真的,可胆怯、犹豫、不安,也全都是真的。
我一遍遍问自己:
要不要答应他?
能不能答应他?
16岁的我们,真的可以吗?
没有答案。
只有柏源的身影,他的吻,他的告白,他眼底的期待与失落,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挥之不去。
我知道,他在等我。
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身份,等我走向他。
而我站在原地,一边是汹涌的心动,一边是沉甸甸的现实,进退两难。
这一夜,很长。
长到我仿佛把一整个青春的纠结,全都尝了一遍。
又是一个新的周一。我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远远便撞见了柏源。
他握着网球拍,一身宽松的体育训练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看样子是正要前往体育馆训练。
目光触及柏源的那一刻,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下意识便想转身绕路——就像在密室里那样,本能地用逃避,掩饰心底翻涌的慌乱。
可脚尖刚动,脑海里便蓦然浮现出那晚在楼下,柏源温柔又笃定的那句“我等你”,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书包带,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朝他的方向慢慢走去。
走近时,柏源也恰好看见了我。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朝我迈步,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停住,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朝我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