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经里记载，这个世界上，有五种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肉眼，肉身之眼，晦暗不明，见近不见远，见前不见后，见明不见暗。你看到的，你相信的，真的存在吗？

深夜十一点，这座城市的喧嚣还未完全沉淀，但这家便利店所在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

夏冬青站在444号便利店门外，抬头望着那块发着幽蓝色光的招牌。招牌很旧，边缘有些破损，门面窄小得几乎让人错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皱巴巴的招聘启事——夜班店员，薪资优厚，待遇从优，但工作时间从午夜十二点到清晨六点。

“谁会半夜来便利店买东西？”夏冬青喃喃自语，却还是推开了门。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带着泡面、关东煮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店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货架整齐，灯光是那种惨淡的白，映得一切了无生气。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头黑发中几缕挑染的银色，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赵吏欢迎光临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磁性，像是能穿透耳膜直抵大脑深处。

夏冬青我是来应聘夜班店员的

男人这才抬起头，夏冬青不由得愣住了。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轮廓分明，眼睛深邃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他穿着黑色皮夹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既危险又诱人，像是黑夜本身化成了人形。

赵吏夏冬青？

男人扫了眼他手中的纸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赵吏你眼睛看得见吗？

夏冬青当然看得见

赵吏不，我指的是你那双眼睛——真正的眼睛。

夏冬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眼眶。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耻辱：他有一双能看见鬼魂的眼睛，因为这个，他从小被人当做怪物，被孤儿院的其他孩子欺负，被领养家庭抛弃。他试过各种方法隐藏这个能力，戴墨镜，不与人直视，但总有些东西会不经意间溜进他的视野。

夏冬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努力保持平静

男人走到他面前，离得太近了，夏冬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古旧纸张的香气。

赵吏我叫赵吏，是这里的店主。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夏冬青就这么简单？不问问我有没有经验？

赵吏你能看见它们，这就是最好的经验。

赵吏松开手，回到收银台后面，掏出一支烟点上。

赵吏夜班店员的工作很简单，收银、补货、打扫卫生。不过，有时候会有特殊的客人光顾，你得招待好他们

夏冬青特殊客人？

赵吏吐出一口烟圈

赵吏比如那些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灵魂，比如那些还有未了心愿的鬼魂，比如那些徘徊在人世间的怨灵。

赵吏这家店不只是卖泡面和香烟的，冬青。这里是灵魂的中转站，我是摆渡人，而你——你将是他们的眼睛。

夏冬青感到一阵眩晕，想转身离开，却又想起自己无处可去。他刚被上一份工作辞退，房租下个星期到期，银行卡里的钱连泡面都买不了几包。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夏冬青工资真的像这上面写的这么高？

赵吏包吃包住，工资日结，现金支付，没有税。但有个条件：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在这里看到的事情，也不能随便干涉那些灵魂的命运。看到，记录，必要时给予指引——但不要试图改变什么。明白吗？

夏冬青如果我不同意呢？

赵吏那你走吧

赵吏但你要记住一点，你这双眼睛，我给你的

夏冬青什么意思？

赵吏你总会知道的，你想知道吗？所以你还要走吗？

夏冬青好吧，我留下

赵吏好好看店

赵吏笑了笑，潇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