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来了都半晌了,从刚蒙蒙亮咱都快到日上三竿。”
他却仿佛没察觉,只是抿着唇,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要怎么开口才不会引起妹妹反感,每一个可能的词都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又被他一一否决。
在原地伫立良久,他终于缓缓抬起手,却在指尖刚碰到门板的那一刻又停住了。
“你家里又没有妹妹,你不懂。”
一句没有妹妹把对方的提议一票否决。
怎么一到了家主身上,大公子的杀伤力就总是这么强?
无辜重伤的侍从桂无期只能呆在一旁,眼神暗示另一个开口帮忙。
被眼神递送的邓不到无奈开口,“您与家主同心,不如进去直言,显得真诚。”
一记白眼。
轮不着想什么话将邓不到噎回去,只闻一声,“兄长。”
是了,孟玉英玉手红指轻推门,迎面对目眼光流转,孟同光空悬的手置于原地,他拂袖浅笑,却并未入门,“春光正好来院中晒晒太阳,可好?”
“现在是晌午。”孟玉英揽起他的手,就要把人往屋里领。
孟同光顺着妹妹牵起的手,手心一转,复而拉过孟玉英,将人牵出。
“你还知道自己睡了这么久?”他笑问。
“进来坐坐罢了,规矩不打紧。”看出了孟同光的顾虑,但毕竟是要好的兄妹,对于这点表面规矩孟玉英一向不放在心上。
“你呀,小丫头片子,”孟同光伸手刮刮孟云英的鼻头,“还知道有规矩呢。”
“咦,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孟玉英歪着头,用同样的语气回眸笑问:“我怎么听着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
“是一回事,只不过同时指两件事。”
“我脑子笨,转不过弯。”孟玉英假装听不懂,故意非要引着孟同光亲自说。
“这是你闺房,我进去不妥。”
“哦,我多虑了,原来就只指这一件~”
被孟玉英装模作样的一噎,惹的孟同光有些失笑。
……
他真的不问?
她真的不说?
行吧,我先试探一下。
行吧,我先浅聊两句。
“你——”
“我——”
话语相撞,两人同时失措。
“你先——”
“你先——”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染上春意的眼眸,同时彼此相望。
孟同光率先败下阵来,他接过孟玉英酙过的茶。
“昨日……?”
“是冯家大公子冯润安,我与他路上相逢便一同逛了街市。”
看着兄长眼神,她又加了一句:“仅此而已。”
对于后半句笃定回复,他充耳不闻,将话头重复一遍,继续递回去:“仅此而已?”
她笑了起来:“仅此而已~!”
“以后遇到这种人,能避就避吧。”孟同光的苦口婆心并没有引起孟玉英的反感,反而生起了逗弄的心,“你们认识?”
“不识。”
“不识?不认识这就妄加定论了?”
“哪里的话,怎么叫妄加定论?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毫无翩翩君子的模样,少见大惊小叫的场景,让孟玉英心情颇好,丝毫没有被问责的自觉。
孟玉英悠哉悠哉的模样,让孟同光更加忧心,“为兄是为你——”
“——为我好!”
她利落的打断孟同光拉着长音的话语,将后半句摇头晃脑的补充完。“咱们没差多少,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呢?”
“他一看就不像好人。”
……
“你们学医的,现在已经学到……看面相的程度了?!”
“一面之缘,就说不是好人呐!”
“他同你这个姑娘家逛街,看看穿成了什么模样,灰头土脸、破鞋烂裤。”
“也没这么糟吧。”回想起来,虽然乞丐模样的穿着没眼看,但好歹脸还是白净如玉,这一句灰头土脸的污蔑未免过了。
听着妹妹还向着外人辩解,一记眼刀祭了出去。
这可吓不倒熟知孟同光属性的孟玉英。
不对,冯润安压根儿没往孟府门口走,他送到邻近的街道,便没在前进。兄长又是哪里看见的?
孟•名侦探•玉英:真相永远就只有一个!
“兄长。”她带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他压根没往这边过,你是从哪~瞧见的呀?”
孟玉英一脸笑容“核善”。
孟同光:……
“咳咳咳”
装腔作势
她嗔怪的看了眼孟同光。
但还是嘴硬心软,递了级台阶过去。
她的手覆上孟同光的手,交影相叠。
老实讲,孟玉英的手并不是芊芊玉指,手小小的,胖胖的,与整体端庄形象不符的圆润可爱。
虽是兄妹,但孟同光的手则截然相反,他的手堪称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手指修长而笔直,仿佛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柱,从指根到指尖,线条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皮肤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的健康光泽,在阳光下仿佛能看到细微的绒毛,增添了几分柔和之感。
指关节分明,却不突兀,每一个关节都像是一个精巧的关节,连接得恰到好处,屈伸之间尽显优雅与力量。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边缘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粉色,如同精心打磨过的贝壳。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如同蜿蜒的河流,为这双手增添了一丝阳刚之气。手掌宽大而厚实,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是岁月留下的独特印记。当他轻轻握住东西时,手指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显得沉稳有力,又不失细腻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