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渗进了墙壁,像死亡本身一样顽固。
林夜靠在病床上,苍白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他的病历:胶质母细胞瘤,晚期。医生说他还有三个月,但他知道,自己最多只剩下六个星期。肿瘤正在以科学无法解释的速度生长,就像他生命中最后一场不受控制的野火。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仿佛在嘲笑人类生命的短暂。
“林先生,您确定要签署这份文件吗?”年轻的法律助理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同情。
“非常确定。”林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他在遗体捐赠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至少我的器官还能在别人身上活下去,这比我完整地烂在土里要有意义得多。”
助理收起文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病房。
林夜重新拿起平板,打开了他设计的最后一款策略游戏——《深渊纪元》的测试界面。游戏背景设定在一个吞噬万界的无限空间,玩家需要在各种恐怖副本中求生。讽刺的是,他现在就活在现实版的“深渊”里,只不过这个副本叫做“癌症晚期”。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今天感觉怎么样?妈妈明天来看你,想吃什么?”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要说什么?说“我很好”?说“不用麻烦”?谎言堆砌得已经够多了。最后他只是回了个简单的表情符号——一个微笑的太阳。
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
林夜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不是肿瘤带来的那种熟悉的压迫感,而是一种空间错位的眩晕。病房的灯光开始闪烁,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检测到适配灵魂......】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高维熵值波动符合阈值......生命倒计时吻合筛选条件......】
【欢迎来到‘轮回深渊’,编号114514,林夜】
最后一秒,时钟的指针垂直重叠。
世界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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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潮湿,还有一股霉味。
林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墙壁上剥落的绿色油漆,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一半已经熄灭。这里看起来像是二十年前的学校走廊,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病号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普通的深蓝色校服。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肿瘤带来的沉重感和疼痛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这他妈是哪儿?!”一个粗哑的男声在走廊另一端响起。
林夜转过头,看到大约十几个人同样茫然地站在走廊各处。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有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有学生模样的少年,还有几个看起来像体力劳动者的男人。所有人都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只是尺寸不合身。
“我、我刚才还在家里睡觉......”一个戴眼镜的女孩颤抖着说,“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绑架!这绝对是绑架!”西装男大喊,“我要报警!我的手机呢?”
林夜默默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大脑飞速运转。这不是梦,触感太真实了;也不是幻觉,肿瘤的疼痛消失得太彻底。那个声音——“轮回深渊”——和他设计的游戏概念惊人相似。
【新手副本载入完毕】
【副本名称:《怨念的三年二班》】
【难度:D级(新手试炼)】
【主线任务:在‘樱华中学’存活7天】
【任务奖励:500深渊积分(基础)】
【失败惩罚:死亡(真实)】
【玩家人数:14/14】
【特别提示:不要在教学楼里独自一人,不要在午夜看向窗外,不要回答走廊里的哭声】
冰冷的机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游戏?我没同意参加什么游戏!”
“放我出去!我有钱,我可以付赎金!”
“这是违法的!我要找律师!”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一个胖男人试图冲向走廊尽头的楼梯,但刚跑出几步,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他的身体开始向内坍缩,皮肤、肌肉、骨骼,全部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林夜脚边。
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玩家王德发,违反规则‘不得在任务发布期间擅自行动’,已抹除】
机械音平静地宣布,仿佛只是清除了一段错误代码。
呕吐声打破了沉默。几个人瘫倒在地,有人失禁,空气中弥漫起尿骚味和胃酸的酸臭。那个戴眼镜的女孩直接晕了过去。
林夜低头看着脚边的肉球,眼神平静得可怕。在无数次面对自己的死亡诊断后,他人的死亡似乎已经无法引起他太多情绪波动。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肉球——完全均匀的球体,表面光滑,连衣服纤维都均匀分布其中。
“规则......”他轻声自语,“必须遵守规则。”
“你、你他妈是不是知道什么?!”西装男突然抓住林夜的衣领,眼睛血红,“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夜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我有能力搞出这种‘鬼’,我就不会在这里了。放开我,你违反了‘不要独自一人’的提示——我们虽然在一起,但你的行为可能导致我们被视为敌对个体。”
西装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说的对。”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短发,身材结实,站姿笔挺,有种军人的气质。“现在起内讧,我们都得死。我叫雷烈,退伍兵。”
“林夜。”林夜简单地自我介绍,同时快速扫视走廊。两侧是教室,门牌上写着“三年一班”、“三年三班”......唯独没有“三年二班”。日光灯管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走廊尽头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我、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颤抖着问,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林夜走向最近的教室窗口,向里望去。教室里有整齐排列的课桌椅,黑板上还留着未擦干净的数学公式,讲台上散落着粉笔。一切都正常得反常。
“任务说存活七天。”林夜分析道,“这意味着这里有能杀死我们的东西。提示给了三条规则,必须遵守。现在我们需要收集信息——关于这所学校,关于那个‘三年二班’,以及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收集?外面可能有那种......东西!”西装男颤抖着说。
雷烈走到林夜身边:“两个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先检查这一层楼,寻找有用信息。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组?”
几个胆大点的男人举起了手。
“我跟你一组。”一个女声响起。说话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面容清秀,眼神冷静得出奇。“我叫叶清雪,外科医生。我建议按功能分组——有战斗经验的负责探索,胆小的负责留守,有专业知识的分析信息。”
林夜多看了她一眼。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能保持这种理性思维的人不多。
“我同意。”林夜说,“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谁能告诉我,你们被带来之前,都处于什么状态?”
人们面面相觑。
“我、我出了车祸......”一个中年妇女抽泣着说,“我以为我死了......”
“我在爬山,摔下了悬崖......”年轻男子说。
“我正在做手术,病人大出血,我......”叶清雪顿了顿,“我应该是猝死了。”
林夜点点头:“我得了绝症,濒临死亡。所以‘轮回深渊’挑选的都是将死之人——或者已经死亡的人。这不是绑架,这是一次......‘重生机会’。”
“用这种恐怖游戏来重生?!”西装男尖声道。
“总比彻底消失好,不是吗?”林夜反问,“而且,如果我们能活过七天,就能获得‘深渊积分’,听起来像是某种货币,可以兑换东西。”
“你怎么知道?”
“逻辑推理。”林夜没有解释更多。他总不能说“因为我设计过类似的游戏设定”。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的黑暗里,传来了哭声。
细细的,压抑的,像是女孩的啜泣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提示:不要回答走廊里的哭声】
机械音适时地响起。
“不要出声。”雷烈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靠在墙边。
哭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林夜透过教室窗户的反光,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走廊尽头移动——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拖着重物。
她停在了那团肉球前。
哭声停止了。
女孩蹲下身,伸出苍白的手,轻轻碰了碰肉球。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她把肉球抱了起来,贴在脸颊上,像是抱着心爱的玩具。
接着,她转过头。
透过发丝的缝隙,林夜看到了一只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深邃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黑暗。
女孩的目光扫过走廊,仿佛在寻找什么。她的视线经过林夜所在的教室窗户时,停顿了一瞬。
林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看到了他。
但女孩只是歪了歪头,然后抱着肉球,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方向。
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人们才敢喘气。
“那、那是什么东西......”马尾女孩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任务里说的‘怨念’。”林夜靠在墙上,大脑飞速运转,“我们需要找到‘三年二班’,那里可能是关键。但提示说‘不要在教学楼里独自一人’,意味着探索必须结伴。叶医生,你刚才说的分组方案,我建议细化一下。”
叶清雪点头:“雷先生带队探索,挑选两名有体力的人。我带剩下的人寻找安全区域建立临时据点。林先生,你看起来思路清晰,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分析信息。”
“同意。”林夜说,“但我建议先搜索这一层的教师办公室和行政室,那里可能有学校的地图和记录。”
雷烈选了西装男和一个看起来健壮的工人,三人小心翼翼地朝办公室方向移动。林夜和叶清雪则带着剩下的人,进入最近的一间教室,关上了门。
教室里,林夜第一时间检查了课桌抽屉。大部分是空的,但他在第三排的桌子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1998年10月15日,晴。转学到樱华中学已经一个月了,同学们还是不理我。他们都说三年二班有问题,但我只能在这里上学......”
“1998年10月22日,阴。今天在美术室,美纪让我不要画人像,说会被‘它们’看见。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1998年10月29日,雨。我看见了。在三年二班的教室后窗,有一张脸在看着我。是理惠子,她三个月前就转学了。她为什么在那里?”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
“线索指向三年二班。”叶清雪低声说,“但这个班级似乎......不存在?”
林夜翻到日记封面,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山田晴子。
突然,日记本在他手中变得异常冰冷。黑色的污渍从页面边缘渗出,像是陈年血迹。教室里的温度骤降,日光灯管开始疯狂闪烁。
“离开这里!”林夜大喊。
但已经晚了。
教室的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锁死。黑板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组成一行行字迹:
为什么要偷看我的日记?
为什么不帮我?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课桌椅开始移动,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自动排列成一个圆圈。在圆圈的中央,地板缓缓凸起,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往上爬——
一只苍白的手,从地板裂缝中伸了出来。
“啊——!!!”有人尖叫。
林夜冲向窗户,但窗户被铁栏杆封死。他看向叶清雪,医生正在用力撞门,但门纹丝不动。
那只手已经完全伸出,接着是手臂,肩膀,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女孩正从地板下爬出来。她的头以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长发遮住了脸,但林夜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
“日记......”林夜突然明白了,“山田晴子,你就是日记的主人。你死了,死在三年二班,对吗?”
女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许我能帮你。”林夜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他知道恐惧没用,谈判才是生存之道。
女孩缓缓抬起头,发丝滑落,露出一张青紫色的脸。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但林夜能看到其中闪烁的痛苦和怨恨。
她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帮......我......”
“怎么帮?”
“找......到......他们......惩罚......”
“他们是谁?”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发出尖锐的嘶叫。教室里的所有玻璃同时炸裂,碎片四溅。几个人被划伤,鲜血直流。
叶清雪扑倒一个女孩,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玻璃。林夜感到脸颊一痛,一道血痕出现。
幽灵女孩开始向他们爬来,速度越来越快。
“回答我!他们是谁?!”林夜大喊。
但已经没时间了。女孩的手抓住了最近一个人的脚踝——是那个晕倒的眼镜女。女孩醒来,看到眼前的恐怖景象,发出绝望的尖叫。
幽灵女孩的手收紧,眼镜女的脚踝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她的身体被拖向地板中央的裂缝。
“不!不要!救救我!”她向林夜伸出手。
林夜冲过去想抓住她的手,但教室里的桌椅突然全部飞起,砸向他。他勉强躲开,却失去了救援的机会。
眼镜女被拖进了地板裂缝,惨叫声戛然而止。裂缝合拢,地面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灯管恢复正常,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幸存者们瘫倒在地,有人哭泣,有人呕吐,有人已经精神崩溃。
林夜摸着脸颊上的伤口,鲜血温热。他看向手中的日记本,发现上面多了一行血字:
帮我找到真相,否则你们都会死。
叶清雪挣扎着站起来,检查伤者:“两个人轻伤,一个人......不见了。”
“山田晴子。”林夜合上日记本,“她是关键。我们需要找到三年二班,找到她死亡的真相。”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雷烈三人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我们找到办公室了,里面有地图,但是......”雷烈深吸一口气,“地图上,根本没有三年二班这个教室。行政记录显示,樱华中学的三年级只有一班和三班,二班在二十年前就因为一场‘事故’被永久取消了。”
林夜看向窗外,夜色已深,教学楼外的黑暗浓得像墨。
第一天,十四人。一人被规则抹杀,一人被幽灵拖走。
还有五天。
而他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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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林夜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其他人都挤在一间教室里,用桌椅堵住门,战战兢兢地试图睡觉。
他需要思考。
轮回深渊、任务、幽灵、规则......这一切都太像他设计的《深渊纪元》了。但游戏是他三个月前才开始设计的,而这个“系统”显然已经存在了很久。
巧合?还是某种超越他理解的因果?
突然,脑海中响起那个机械音: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匹配度99.7%......】
【唯一性天赋激活中......】
【天赋名称:终焉回溯】
【等级:EX(不可评级)】
【效果:死亡后时间回溯至进入副本前,保留全部记忆与灵魂成长】
【限制:每次副本仅能触发一次回溯,冷却时间7个自然日】
【描述:你已站在时间的裂缝中,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重启的按钮。但小心,每一次回溯,你都离深渊更近一步】
林夜愣住了。
天赋?回溯?这意味着......
他几乎下意识地做出了决定。
推开教室的门,他走向楼梯。提示说不要独自一人在教学楼里,但有些测试必须进行。
二楼更加黑暗。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哭声再次响起,这次来自三楼。
林夜没有犹豫,走向哭声的方向。
在三楼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那个抱着肉球的女孩。她背对着他,肩膀轻轻抽动。
“你好。”林夜说。
哭声停止了。
女孩缓缓转身,怀里的肉球滚落在地,弹跳了几下,停在林夜脚边。她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不害怕?”她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来。
“因为害怕没用。”林夜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你帮我理解这里的规则,我帮你......得到解脱。”
女孩歪了歪头:“解脱?”
“你被困在这里了,不是吗?二十年?三十年?一直重复着死亡那天的痛苦。我可以帮你结束这一切。”
女孩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结束?没有什么可以结束。只有更多......更多......”
她向林夜走来,脚步轻盈得可怕。周围的黑暗开始凝聚,像活物一样蠕动。
“告诉我三年二班在哪里。”林夜不退反进。
女孩停下脚步,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向走廊的一堵墙:“那里......一直......在那里......”
林夜看向那堵墙。普通的墙面,贴着陈旧的海报,上面是樱华中学二十年前的校庆宣传。
“怎么进去?”
“血......”女孩轻声说,“用足够的血......打开门......”
她突然加速冲向林夜,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林夜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窒息感袭来。
但他没有挣扎。
“杀了我。”他艰难地说,“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女孩的黑眼睛盯着他,仿佛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她的手猛地收紧。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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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渗进了墙壁,像死亡本身一样顽固。
林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他摸向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没有疼痛,没有肿瘤带来的沉重感。
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病号服,手中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还是《深渊纪元》的测试界面。
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今天感觉怎么样?妈妈明天来看你,想吃什么?”
一模一样的信息,一模一样的时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走廊、幽灵、日记、死亡......全部清晰得可怕。
林夜放下平板,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绝望的笑,也不是疯狂的笑。
那是棋手终于看清棋盘全貌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