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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牌乱令,暗卫疑踪

浮沉渡

江南的寒雨,绵密如丝,台州城外的官道上,泥淖遍地,沈墨与谢辞率玄卫行至半路,便被这连日阴雨阻了行程,只得暂歇于道旁的青云客栈。客栈临着兰溪,雨雾锁江,视线难及三丈,恰成了藏污纳垢的温床,也为心怀不轨者,添了可乘之机。

玄卫分守客栈内外,沈墨与谢辞居于二楼上房,案上摊着江南各州的舆图,指尖正落在台州府衙的方位,低声叮嘱谢辞:“府衙不比货栈,官卫林立,那账房先生藏于主簿府内,需夜袭潜行,先斩账房,再搜敛财密册,不可惊动府衙众人。”

谢辞垂首应诺,眸中凝着肃色,自越州归牌后,他愈发谨守玄月堂规矩,一言一行皆依堂令,不敢有半分逾矩。客栈内静悄悄的,唯有雨打窗棂的声响,却无人察觉,一道玄色身影趁雨雾掩护,悄无声息溜出客栈,往兰溪下游的渡口而去,袖中藏着一枚莹白玉牌,刻纹与白芷牌无二,只是玉质粗疏,玄月纹的刻痕略浅,正是枚仿造的伪牌。

此人名唤林枭,是玄卫中的一名小校,昔年曾受苏珩恩惠,苏珩伏诛后,他隐于玄卫之中,一直伺机作乱,暗中摹了白芷牌的样式,寻玉匠仿造,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借伪牌调动玄卫,为苏珩报仇,亦要夺玄月堂的权柄。

渡口处,早已候着十数名苏珩残党,皆是亡命之徒,见林枭前来,纷纷躬身:“林兄,伪牌成了?”

林枭抬手亮出伪牌,雨珠落在玉面上,竟也有几分莹白光泽,足以以假乱真:“玄月堂的白芷牌,除堂主亲授,旁人难辨真伪,今夜我便持此牌,调守客栈的十名玄卫,去台州城外的回龙岭,谎称堂主有令,令他们截杀一名‘通敌奸细’,实则那是我等设下的埋伏,待玄卫入岭,便尽数灭口,再嫁祸给安南水师,搅乱玄月堂的清剿大计!”

残党们闻言,纷纷面露狠色,林枭心中得意,转身折返客栈,趁守院玄卫换岗的间隙,扬着伪牌低喝:“白芷牌在此,堂主有令,调你等十人,随我往回龙岭,截杀通敌奸细,不得有误!”

换岗的玄卫皆是底层子弟,未曾见过真的白芷牌,只知堂规有令,见牌即行,虽见林枭神色有异,却也不敢多问,十人躬身领命,随林枭悄无声息出了客栈,往回龙岭而去。

这一切,皆被巡夜的玄卫统领看在眼里。统领姓楚,是沈墨的心腹,随其守江南十余年,见过真的白芷牌,方才林枭亮出的玉牌,刻纹粗疏,玉质不佳,一眼便知是伪品,只是他未敢声张,恐打草惊蛇,只暗中派两名玄卫尾随林枭,自己则快步上楼,叩响了沈墨的房门。

“堂主,出事了。”楚统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色。

沈墨抬眸,指尖离开舆图,眸色骤沉:“讲。”

“林枭持一枚白芷牌,调走了十名玄卫,往回龙岭而去。那牌看着不对,刻纹浅,玉质粗,应是伪牌,属下已派人尾随,特来禀报堂主。”

谢辞闻言,猛地起身,眸中满是惊怒:“林枭?他竟是苏珩的余孽?竟敢伪造白芷牌,调动玄卫,简直胆大包天!”

沈墨的指尖轻叩案面,寒眸中翻涌着杀意,却依旧沉得住气:“林枭昔年入堂,是经苏珩旧部引荐,我早有疑心,只是未寻得证据,今日倒好,自露马脚了。他伪造白芷牌,必是想借玄卫之手做文章,要么灭口,要么嫁祸,回龙岭怕是有埋伏。”

楚统领躬身道:“堂主,属下请命,率人前往回龙岭,救下十名玄卫,斩了林枭与残党!”

“不必。”沈墨抬手制止,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想设伏,便让他设,我们正好将计就计,一网打尽。楚统领,你率二十名玄卫,绕至回龙岭后侧,堵死他们的退路;谢辞,你随我前往岭前,见机行事,今日便让林枭与苏珩的残党,尽数伏诛在回龙岭,也让玄卫们看看,伪造堂牌,背叛玄月堂的下场!”

“弟子遵令!”谢辞抱拳应诺,抬手握住腰间短刃,寒芒在烛火下一闪而逝。

楚统领领命而去,沈墨起身,腰间玄月令冷光微闪,他抬手取过袖中的真白芷牌,莹白玉面,玄月纹刻痕深邃,与伪牌判若云泥,他将玉牌递予谢辞:“持此牌,待入岭后,亮牌喝止玄卫,十名玄卫虽被蒙骗,却无反心,不可伤他们。”

谢辞双手接过真牌,指尖抚过深邃的玄月纹,心中愈发笃定,玄月堂的规矩,容不得半分亵渎,伪造堂牌者,唯有一死。

雨雾更浓,回龙岭上,林枭带着十名玄卫行至岭中开阔处,便令他们分散埋伏,自己则退至岭侧的山洞,与苏珩残党汇合,只等“奸细”入岭,便前后夹击,先杀玄卫,再焚尸灭迹。

十名玄卫依令埋伏,却心中生疑,这回龙岭荒无人烟,哪来的通敌奸细?且林枭的号令,与堂主平日的风格截然不同,愈发觉得不对劲,只是碍于堂规,不敢擅动。

不多时,岭口传来马蹄声,沈墨与谢辞并辔而来,身后跟着数名玄卫,谢辞翻身下马,扬手亮出真的白芷牌,莹白玉牌在雨雾中泛着清辉,玄月纹深邃清晰,他厉声喝问:“尔等听着,此乃真的白芷牌,林枭伪造堂牌,擅调玄卫,勾结苏珩残党,尔等切勿中计,速归队!”

十名玄卫闻言,大惊失色,抬眼望去,见谢辞手中的玉牌,与林枭的截然不同,再看岭侧山洞,隐约有数十道黑影晃动,顿时明白自己被蒙骗,纷纷拔刀,怒视着山洞的方向。

林枭见事情败露,目眦欲裂,从山洞中冲了出来,扬着伪牌嘶吼:“他们是假的!我这才是真的!随我杀了他们,夺下玄月令,执掌玄月堂!”

只是他的嘶吼,早已无人相信,十名玄卫心中满是羞愤与怒恨,转身便向林枭与残党冲去。沈墨眸色一冷,挽夜剑出鞘,剑光如寒电划破雨雾,直取林枭心口,谢辞紧随其后,短刃翻飞,斩杀近身的残党,楚统领则率二十名玄卫从后侧杀出,将苏珩残党团团围住。

山洞外的厮杀,在雨雾中展开,玄卫们皆是玄月堂的精锐,虽被蒙骗,却战力不减,而苏珩的残党,皆是乌合之众,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被斩杀殆尽。

林枭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却被沈墨的挽夜剑拦住去路,剑光划过,他的手腕被斩断,伪牌落在泥水中,摔得粉碎。林枭倒在地上,哀嚎着求饶:“堂主饶命!属下一时糊涂,求堂主给属下一条生路!”

沈墨的眸中无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冷:“玄月堂规,伪造堂牌者,斩;勾结奸佞者,斩;背叛堂门者,斩。你三条皆犯,必死无疑。”

话音落,挽夜剑一挥,林枭的首级滚落,鲜血溅在泥水中,与雨雾相融。

谢辞捡起泥水中的伪牌碎片,随手掷于一旁,将真的白芷牌递还给沈墨,躬身道:“师父,伪牌已毁,林枭伏诛,苏珩残党尽数斩杀,十名玄卫虽被蒙骗,却无反心,还请师父发落。”

沈墨接过白芷牌,收入袖中,抬眼望向十名垂首立在雨中的玄卫,声音沉缓:“尔等虽被蒙骗,却也是因守规过甚,失了分辨之心。玄月堂的规矩,需守,但更需辨忠奸,明是非。此次饶尔等一次,罚去松江港守防三年,戴罪立功,若再犯,定斩不饶。”

“属下谢堂主不杀之恩!”十名玄卫躬身叩首,心中满是感激与愧疚。

雨渐渐小了,回龙岭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渐渐淡去,只留下满地的兵刃碎片与伪牌残玉,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因伪牌而起的厮杀。

沈墨翻身上马,玄月令在腰间轻晃,目光望向台州的方向,寒眸中凝着坚定:“林枭伏诛,伪牌已毁,只是苏珩的残党,仍有漏网之鱼,江南的清剿,还要继续。即刻启程,往台州府衙,今日便斩了那账房先生,断了残党的财路!”

“是!”谢辞与楚统领齐声应诺,玄卫们列队跟上,马蹄踏过回龙岭的泥淖,留下一道坚定的轨迹,往台州而去。

雨雾渐散,江南的天光,隐隐透出一丝亮来,只是玄月堂的清剿之路,依旧道阻且长,而经此伪牌之乱,沈墨心中更明,守江南,不仅要清外部奸佞,更要肃内部蛀虫,唯有堂门清明,利刃方能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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