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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门破局,姑苏凝刃

浮沉渡

京畿巷深,少年逢千户

暮色漫入京畿西巷,青石板路被秋风扫得落叶纷飞,谢辞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巷间寂静。他扯下脸上的风尘布巾,脸颊沾着泥污,眼底却亮着执拗的光,目光死死锁着巷尾那座挂着“锦衣卫千户府”牌匾的宅院——傅深被削权后,便闭门在此,府外虽无兵卫,却藏着三道暗岗,皆是京中老辣的锦衣卫斥候。

谢辞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巷口老槐树下,指尖摸向袖中淬毒银针,身形如狸猫般贴墙而行。第一道暗岗倚在墙根打盹,他指尖一弹,银针精准钉入对方哑穴,人软倒时被他顺势接住,轻放在草垛后;第二道暗岗巡至巷中,他借着落叶纷飞的遮掩,绕至其身后,手肘猛撞对方后颈,人应声倒地;第三道暗岗刚要示警,他已欺身近前,捂住对方口鼻,将一小包醉魂烟按在其唇间,不过数息,人便昏死过去。

他推门而入时,正撞见傅深坐在院中石桌前,手中捏着一壶冷酒,面前摊着京中官员名册,册上勾满了苏氏党羽的名字,见谢辞推门,傅深眼中闪过惊色,随即化为沉凝:“你怎会来京?沈墨呢?”

谢辞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傅叔,师父不听劝,已带着三十精锐往姑苏去了,弟子特来京中助您解局。”

傅深猛地将酒壶掼在石桌上,酒液溅出,打湿了名册:“糊涂!沈墨他怎敢如此!江南卫所兵已尽数归苏怀安掌控,姑苏就是个死局,他这是拿玄月堂精锐的性命开玩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眸中满是焦灼,“我被削了调兵权,京中几位阁老被苏氏重金收买,连面都见不着,江南卫所的兵符,此刻就在苏珩安插在京中的死士手中,若拿不回兵符,传信令卫所兵倒戈,沈墨他们到了姑苏,便是插翅难飞!”

谢辞抬眼,从怀中掏出一枚白芷木牌,正是沈墨先前交给他的姑苏指挥牌,木牌背面刻着玄月堂密纹:“傅叔,弟子虽无朝堂权柄,却懂玄月堂的刺杀之术,苏珩的死士藏在何处?弟子去取兵符,您在府中联络忠良之臣,待兵符到手,便传信江南卫所,令其反制苏怀安!”

傅深望着那枚白芷木牌,又看了看谢辞眼底的坚定,知晓这少年是沈墨一手教出来的,身手定是不差,且玄月堂的刺杀之术,最擅悄无声息取物夺命。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密图,指在图上一处青楼标记:“苏珩的死士头目击魂,藏在城南醉仙楼,兵符被他贴身收藏,此人是安南死士出身,身手不凡,且醉仙楼内藏着二十余名死士,你切不可轻敌。”

谢辞接过密图,贴身藏好,又从包袱里掏出玄月堂的醉魂烟与淬毒短刃:“傅叔放心,弟子定取回信符。”说罢,他躬身一揖,转身便要出门,却被傅深叫住。

“等等。”傅深从腰间解下一枚锦衣卫腰牌,抛给谢辞,“拿着这个,京中巷陌,锦衣卫腰牌可保你一时平安,若事不可为,切莫逞强,留得性命,方能去姑苏救沈墨。”

谢辞接住腰牌,指尖攥得发烫,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院门外的暮色里。傅深望着他的背影,抬手拿起石桌上的冷酒,一饮而尽,眸中闪过狠戾——今日便是豁出这千户之位,也要联络忠良,为沈墨与谢辞铺出一条生路。

姑苏港静,暗卫布杀机

姑苏松江港,夜雾如纱,漫过码头的青石板,裹着咸湿的海风,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沈墨带着三十精锐暗卫,已在港外的芦苇荡中潜伏了三个时辰,肩头的伤口被夜露浸得发疼,他却浑然不觉,指尖捏着一枚玄月堂的信号弹,目光死死锁着港内的三艘安南战船。

战船之上,灯火昏黄,安南死士来回巡逻,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船舷边绑着数十个木桶,桶上贴着苏氏的药材封条,沈墨眸色冷沉——那里面定是火油,苏珩竟打算若刺杀不成,便放火烧港,与漕运船只同归于尽。

“堂主,苏怀安的卫所兵已在观礼台布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悦来客栈的安南死士也增了人手,渔户人质被关在苏氏老宅的地窖,有十名死士看守。”暗卫统领匍匐在沈墨身侧,低声禀报,“按您的吩咐,我们留了五名暗卫在苏氏老宅外,伺机救人质。”

沈墨微微颔首,指尖在芦苇杆上轻叩,算着中秋大典的时辰——还有两日,便是漕运大典,届时漕运使登坛,便是苏珩动手之时,也是玄月堂收网之际。他抬手拍了拍暗卫统领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夜三更,你带十名暗卫,潜入松江港,将火油桶尽数移走,再在战船船底凿出细孔,待大典当日,战船便无法起航。”

“余下二十名暗卫,随我去悦来客栈附近潜伏,摸清弩箭的具体位置,记住,玄月堂的规矩,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是!”暗卫统领躬身应道,转身便带着十名暗卫,如鬼魅般潜入松江港。

沈墨带着余下二十人,借着夜雾的掩护,朝着悦来客栈而去。客栈位于观礼台东侧,是一座三层楼阁,此刻门窗紧闭,却从楼中传出兵刃相击的声响,想来是安南死士在连夜操练。客栈四周,卫所兵与安南死士交错巡逻,沈墨令众人分散潜伏,自己则掠上客栈旁的槐树,居高临下,观察着楼内的动静。

三楼东侧的房间,灯火最亮,苏珩正与苏怀安密谈,二人的声音透过窗缝,被夜风吹进沈墨耳中。

“怀安,卫所兵可都安排妥当了?沈墨那厮若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苏珩的声音带着阴狠,“渔户人质在我们手中,他投鼠忌器,绝不敢轻举妄动。”

苏怀安的声音带着谄媚:“珩兄放心,观礼台四周皆布下了淬毒弩箭,只要沈墨敢现身,便万箭齐发,纵使他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一死。安南水师那边,也已传信,大典当日,听闻信号便即刻登岸。”

“好!”苏珩大笑,“待漕运使一死,松江港被我们掌控,江南三府便是囊中之物,届时,我定让沈墨与那玄月堂,挫骨扬灰!”

沈墨眸底的冷光更甚,指尖摸向袖中银针,险些便要出手,却终究按捺住——此刻动手,打草惊蛇,得不偿失,中秋大典,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他身形一晃,便从槐树上掠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巷中,与潜伏的暗卫汇合。

“堂主,如何?”

“悦来客栈三楼,藏着三十架淬毒弩箭,观礼台的卫所兵,皆被苏怀安以重金收买,死心塌地为苏氏卖命。”沈墨沉声开口,“传令下去,两日之后,中秋大典辰时,以玄月令的声响为号,松江港的暗卫即刻动手,烧毁安南战船;悦来客栈的暗卫,先解决弩箭手,再清剿安南死士;苏氏老宅的暗卫,伺机救人质,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他抬手摸向腰间的玄月令,玉质的令牌在夜雾中泛着温润的光,刻着的“玄月”二字,似凝着杀伐之气:“我去观礼台,牵制苏珩与苏怀安,记住,此次行动,只诛首恶,不滥杀无辜,卫所兵若有倒戈者,放其一条生路。”

众暗卫齐声应和,声音压在喉咙里,却字字铿锵,散入夜雾之中。

两处相思,一心守江南

京中醉仙楼,红灯高挂,丝竹声绕梁,谢辞身着一身锦衣,扮作富家公子,踏入楼中,腰间的锦衣卫腰牌藏在衣襟内,袖中淬毒短刃寒芒隐现。他目光扫过楼中,见一楼皆是寻欢作乐的酒客,二楼是雅间,三楼则被重兵把守,想来便是击魂的住处。

他抬手扔给店小二一锭银子,笑道:“听闻三楼有安南来的贵客,我特来结交,烦请小哥引路。”

店小二见了银子,眉开眼笑,连忙引着他往三楼而去,刚至三楼楼梯口,便被两名安南死士拦下:“站住,三楼非请莫入!”

谢辞抬手亮出锦衣卫腰牌,面色一沉:“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死士见了腰牌,眼中闪过迟疑,却依旧不肯让行,谢辞趁机发难,指尖一弹,两枚银针钉入二人咽喉,二人未及出声,便倒在地上。他抬脚迈入三楼,见击魂正坐在桌前,把玩着一枚兵符,桌旁还站着八名死士。

“你是谁?”击魂见他闯入,眼中闪过惊色,抬手便要拔刀。

谢辞冷笑一声,身形掠动,淬毒短刃出鞘,寒芒一闪,便抹过一名死士的脖颈,其余死士一拥而上,他却丝毫不惧,玄月堂的剑法被他施展开来,招招直取要害,短刃上的剧毒见血封喉,不过片刻,八名死士便尽数倒在地上。

击魂见势不妙,转身便要跳窗,谢辞怎会给他机会,抬手将短刃掷出,短刃穿透他的肩头,他踉跄倒地,谢辞欺身近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伸手夺过兵符,冷声道:“苏珩派你守兵符,倒是难为你了。”

击魂目眦欲裂,张口便要喊人,谢辞指尖一弹,银针钉入他的眉心,人当场气绝。

他收好兵符,转身便往楼下而去,楼中早已乱作一团,他借着混乱,翻窗而出,掠入巷中,翻身上马,朝着千户府疾驰而去。

姑苏芦苇荡,沈墨独自立在水边,夜风吹动他的衣摆,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抬手望向京中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谢辞去了京中,也知傅深定会拼尽全力解局,只是这两日,如隔三秋,他既盼着京中能传来好消息,又怕谢辞在京中遇险。

指尖摩挲着玄月令,他想起谢辞跪在高台上的模样,想起少年泛红的眼眶,想起那句“师徒一场,今日便在此别过”,心口竟有一丝微涩。他并非怪谢辞,只是身为玄月堂堂主,他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江南是玄月堂的根,他必须守,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别无选择。

京中千户府,谢辞将兵符递到傅深手中,傅深望着那枚刻着江南卫所印记的兵符,眼中闪过狂喜:“好!好样的!有了兵符,我便能联络卫所中的忠良之将,传信令他们反制苏怀安!”

他抬手拍了拍谢辞的肩头,眸中满是赞许:“沈墨教出了你这么个好弟子,是他的福气。”

谢辞垂眸,望着掌心的白芷木牌,轻声道:“弟子只盼师父能平安,姑苏能安稳。”

傅深颔首,转身便走入书房,提笔写起传信,字迹铿锵,落纸如钉——兵符到手,江南卫所即刻反制,中秋大典,共破苏珩!

夜色渐浓,京中与姑苏,隔着千山万水,却因一份守护江南的初心,紧紧相连。傅深在京中传信破局,谢辞在侧静待佳音,沈墨在姑苏凝刃待发,三十精锐暗卫蛰伏在夜色中,玄月令在沈墨腰间,兵符在傅深手中,白芷木牌在谢辞掌心,三件信物,三个人,却朝着同一个方向,静待中秋大典的鼓乐声起,静待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杀伐,静待江南海路重归安澜。

中秋将至,姑苏的雾更浓了,京中的月更明了,杀机与希望,在夜色中交织,凝作一柄出鞘的利刃,只待破晓时分,便斩破所有阴谋,护江南一方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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