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排练室里永远飘着消毒水和琴弦松香混合的味道。杨博文刚结束舞蹈课，把练功服往衣架上一搭，就看见手机里弹出一条工作通知：“近期公开活动中，练习生需避免固定搭档互动，按公司安排配合其他队友营业。”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塞进裤兜。隔壁架子鼓教室传来熟悉的鼓点，是左奇函新练的那首rap伴奏。换作以前，杨博文会抱着电吉他过去，和他即兴合一段。但现在……他只是拉上了排练室的门。
公司的避嫌要求来得猝不及防。上周的物料拍摄里，导演特意把左奇函和陈奕恒安排在一起玩游戏，镜头追着他们的打闹特写。杨博文站在角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左奇函笑着把队友扛在肩上，像以前对他那样。
拍摄结束后，左奇函跑过来想跟他说话，却被工作人员叫走：“左奇函，过来补个双人cha。”杨博文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吉他背带的磨损处。
在这之后，他们的交集开始只存在于深夜的微信。
左奇函会发一张鼓槌的照片：“今天练到起茧啦，不过老师说我进步超快！”
杨博文回到：“别太拼，记得贴创可贴。”
以前左奇函会回一个撒娇的表情包，现在却只回一个“嗯”，然后就没了下文。
重庆的家族演唱会后台，人潮拥挤。杨博文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补妆，听见隔壁传来左奇函的笑声，是和其他队友在说相声。化妆师夸他皮肤好，他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里面映着的全是排练室里的暖光。
“博文，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喊他。
他站起身，路过左奇函的化妆间时，门半开着。左奇函正和陈奕恒勾着脖子自拍，看见他路过，眼神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又立刻转回去对着镜头笑。
演唱会的曲目里有一首合作舞台，公司安排杨博文和张函瑞合奏，左奇函则和陈奕恒搭档舞蹈。杨博文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时，听见台下粉丝的尖叫——是为左奇函和他的搭档喊的。
出乎意料，他弹错了一个音。
下台后，左奇函在走廊里拦住他。“刚才的音……”
“我知道。”杨博文打断他，“我去跟老师说，明天加练。”
左奇函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听见这话，慢慢收了回去。“你最近……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杨博文绕过他往前走，“公司安排而已。”
北京的冬天来得早。杨博文在排练室练琴，手机放在琴谱架上，屏幕亮着左奇函的朋友圈——是和队友们的合照，配文“一起练鼓的日子超开心！”。
杨博文的手指顿在琴键上，发出一个沉闷的低音。
他想起去年夏天，左奇函来北京合练，两个人在天台一起聊天，橘子味的汽水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瓶身迎着朝阳在水泥地里映出暖黄的光。
后来的物料里，公司要求杨博文和张桂源一起营业。他会笑着接住他抛来的梗，会在镜头前和对方勾肩搭背。粉丝剪的视频里，全是他和新搭档的互动。有一次他刷到一条评论：“博文和桂源好配啊”“以前和左奇函好像也没这么甜。”
他把手机关了。
左奇函来北京参加考核的那天，杨博文刚好要去重庆拍物料。两个人在公司楼下撞见，左奇函背着鼓包，他抱着吉他箱。
“好久不见。”左奇函先开口。
“嗯。”杨博文把吉他箱往怀里抱了抱，“考核加油。”
“你也是。”左奇函的目光落在他的吉他上，“新换的弦？”
“嗯。”
“以前你换弦都会叫我帮你剪的。”
杨博文没说话。
出租车来了，杨博文拉开车门。左奇函突然说：“博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杨博文的动作顿住。他转过头，看见少年站在风里，耳朵冻得发红，眼神里是他熟悉的忐忑。
“公司安排而已。”他说完，钻进了车里。
车窗外的北京街景飞速后退。杨博文靠在椅背上，想起那个橘子汽水味的夏天，想起天台的风，想起少年说“怕以后不能跟你一起演出”。原来有些约定，抵不过一句“公司安排”。
重庆的拍摄结束后，杨博文在酒店房间里收到左奇函的微信：“考核过了，老师说我rap进步很大。”
他回：“恭喜。”
那边又发来一条：“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下周。”
“哦。”
杨博文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打出那句“我想你了”。
回到北京的那天，下着雪。杨博文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司，看见左奇函和队友们在排练室门口打闹。少年的笑声穿过风雪，撞在他的耳膜上。
左奇函看见他，只是看看…又立刻转回去和队友说话。
杨博文走进自己的排练室，关上门。隔音棉挡住了外面的声音，也挡住了他的心跳。他抱着电吉他，弹起去年夏天合练的那首歌。琴弦震动的声音里，他好像又听见了左奇函的鼓点，听见了少年在天台上说的“我们会一起出道的对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北京的街道。杨博文看着琴谱上的音符，突然发现，原来有些情感，就像排练室里的静音鼓——明明敲得用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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