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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温存藏暗影,风动灵溪起微澜

万药古谛

雾灵山的晨雾裹着草木清香漫进小筑,天刚蒙蒙亮,暖阁里便已飘起淡淡的药香。

灵汐还蜷在软榻上睡得安稳,长睫如蝶翼般轻垂,脸颊透着被暖意养出的浅粉。乌玮澈便坐在榻边,一手轻轻握着她的手,指尖灵力温温柔柔,源源不断渡入她经脉,另一手支着额角,闭目调息,却始终未曾真正合眼。

他怕她夜里翻身扯动旧伤,怕她梦魇惊醒,更怕一睁眼,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安稳便会烟消云散。

直到灵汐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撞进他眼底一汪化不开的温柔,才轻声唤他:“乌玮澈。”

“醒了?”他立刻敛了灵力,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可还有哪里不适?”

灵汐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掌心薄茧,心头甜软:“一点都不疼了,倒是你,一夜没睡吧?”

“守着你,不算熬。”他低笑,起身将软榻旁早已温好的蜜水递到她手边,“先润润喉,我去给你取早膳。”

这僻静小筑虽无人伺候,却被他早年布置得一应俱全。不过半刻,他便端着几碟清粥小菜回来,菜色清淡适口,全是按着她的口味精心准备。

灵汐坐在榻上,看着他亲手为她盛粥、吹凉,再递到她唇边,脸颊不自觉发烫。

“我自己来就好。”

“你有伤在身,不便多动。”乌玮澈固执地将勺子递到她嘴边,眼底满是不容拒绝的宠溺,“让我照顾你。”

灵汐乖乖张口,粥香软糯,甜意却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

一粥一饭,一言一笑,暖阁里没有天下大义,没有魔气纷争,只有最寻常的朝夕相伴,温柔得让人沉溺。

白日里,乌玮澈便陪着她在小筑周边漫步。灵脉之地灵气充沛,溪边野花盛放,林间雀鸟轻鸣,他牵着她的手,走得极慢,时不时停下,为她摘一朵开得最盛的野花,别在她发间。

“真好看。”他望着她,目光灼灼,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她眉眼半分。

灵汐抬手抚过发间野花,笑意清浅:“不过是寻常野花。”

“在我眼中,世间万物,皆不及你。”

他陪她坐在溪边青石上,听溪水叮咚,为她讲早年独自在此炼药的趣事,讲年少时如何莽撞,如何一步步扛起药祖重任。灵汐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发问,偶尔被他逗得轻笑,眉眼弯弯,尽是心安。

她从未有过这般安稳时光。

从前在宗门小心翼翼,后来身陷险境惶惶不安,唯有此刻,在他身边,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只做被他捧在手心的灵汐。

可她不知,这份岁月静好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小筑之外,密林深处。

一道黑影隐在参天古木之后,黑袍裹身,气息诡秘,一双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座被灵力结界护住的小筑,指尖暗暗凝聚起一缕漆黑魔气。

“药祖乌玮澈……竟为了一个女子,弃前线于不顾,躲在此处儿女情长。”

黑影低声冷笑,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当真天助我等。”

他不敢贸然靠近。

那层淡金色灵力结界看似温和,却暗藏药祖磅礴灵力,莫说他只是区区魔将,就算是魔主亲至,想要无声无息破界而入,也绝非易事。

可他也未曾离去。

只是静静隐匿在暗处,如同蛰伏的毒蛇,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待这二人放松警惕,待结界灵力稍弱……”

黑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届时,不仅这女子是囊中之物,就连你乌玮澈,也休想全身而退。”

他早已将此处情形,以传信魔符送回魔渊。

只需再耐心等候片刻,大批魔兵便会悄然集结,将这雾灵山深处的小筑,围得水泄不通。

暖阁之内,对此一无所知。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

乌玮澈正低头,为灵汐正低头,为灵汐揉着因久坐而微微发酸的手腕,指尖灵力舒缓温和。灵汐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心跳,轻声道:“等我伤彻底好了,我们便一起回前线,我不会再拖累你。”

乌玮澈动作一顿,抬手将她拥紧,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我说过,你从不是拖累。”

“只是……”他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近日我左眼皮总是微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灵汐心头微紧,抬手抚上他的眉眼:“可是前线出事了?”

“不是前线。”乌玮澈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是此处。”

他抬手,灵力微动,感知着结界四周的气息,却只察觉到一片平和。

灵脉纯净之气压制魔气,即便有细微异动,也极易被掩盖。

“许是我多虑了。”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中人,眼底忧虑尽数化作温柔,“有我在,无论何事,都伤不到你。”

灵汐点点头,紧紧回抱住他,仿佛要借此汲取无尽勇气与安稳。

夜色渐深,月光再次温柔洒落小筑。

屋内灯火摇曳,两人相依而坐,十指紧扣,温情缱绻。

只是无人看见,密林深处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意。

也无人察觉,一缕极淡极淡的魔气,顺着灵脉溪水,悄无声息,一点点靠近那座温暖如春的小筑。

朝夕温存之下,暗影已至。

风动灵溪,波澜将起。

这方岁月静好,终究要被乱世风云,无情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