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嗡的一声,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炸开。
“怎么回事?!”
“声音是从楼上来的!”
“天啊,叫得好可怕!”
“是不是出事了?!”
惊呼、猜测、不安的低语迅速蔓延。
新出智明脸上那点残留的温和与犹豫瞬间冻结,随即被专业的凝重取代。他几乎是本能地朝楼梯方向看去,眉头紧锁。
医生的直觉告诉他,那绝非普通的惊呼。是突发急病?意外伤害?还是……
他立刻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徐福所在的位置——这种突发状况下,他首先担心的是学生们的安全,尤其是她……
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徐福依然站在原地,似乎也被那声惨叫惊动,微微抬起了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周围人那种明显的惊恐、慌乱或好奇。
那是一种极为沉静的……专注。
就像刚才凝视那幅油画一样,她此刻也像是在“凝视”着那声惨叫的源头。
眼神深处,没有丝毫属于普通高中女生应有的惧怕,反而有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仿佛那撕裂空气的惨叫声,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幅突然展开的、需要解读的“画作”。
这幅神情只出现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眼睫一颤,迅速垂下目光,肩膀也微微瑟缩了一下,变回了那个容易受惊的、需要保护的“佐藤福”。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静凝视”,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新出智明的意识深处。
他看着她迅速低下头、显出不安模样的侧影。
然后便拨开人群,朝着楼梯方向快步跑去。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担忧。
“我们也去看看!”园子拉着兰就要跟上。
“等等,新出医生让我们留在这里……”毛利兰有些犹豫。
“怕什么!说不定是案子!新一那家伙搞不好也在!”园子兴奋又紧张。
徐福心里咯噔一下。
案子?工藤新一?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等她们决定好,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快速冲上了楼梯,后脑那两撮标志性的翘发一晃而过——正是工藤新一!
他脸色严肃,眼神锐利,显然也被惨叫惊动了。
“真的是新一!”园子叫了一声,这下更忍不住了,拉着毛利兰就往上跑。
徐福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理智告诉她应该留在相对安全、人多的楼下。
但好奇心驱使着她,加上兰和园子都上去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似乎更奇怪。
她也跟了上去。
楼上休息区已经围了不少人,气氛紧张。保安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人群中心,靠近落地窗的咖啡桌旁,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正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哭泣。
她面前的地上,散落着打翻的咖啡杯和糕点。
而倒在她旁边一张椅子上的,正是刚才与徐福交谈过的那位气质忧郁的艺术家!
此刻,他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嘴唇呈现不正常的紫绀,身体微微抽搐,已然失去了意识。他的右手无力地垂着,手指附近的地面上,有一个滚落的小药瓶。
新出智明已经蹲在他身边,快速检查着他的瞳孔和脉搏,脸色凝重:“呼吸微弱,脉搏紊乱,疑似中毒!叫救护车!快!”
工藤新一则像猎犬一样,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打翻的咖啡、药瓶、艺术家痛苦的表情、哭泣的女人、周围惊慌的观众……
他目光锁定哭泣的女子和地上的艺术家,眉头紧锁。
徐福站在外围,冷静观察。
中毒?大概率。
这位刚谈论“灾难与爱”的艺术家,自己成了灾难。真爱?悲剧?
哭泣的女子很年轻,妆容被泪毁得一塌糊涂。她颤抖着紧抓艺术家的衣袖,眼里除了恐惧,更有种世界崩塌般的绝望——那痛苦真实得刺眼。
艺术家清俊的脸因剧痛扭曲,呈现不自然的青紫。
所以,那层忧郁外壳下,藏着什么?
需要被“消逝”的秘密?无法偿还的罪?
女孩是无辜受害者,还是深陷其中的参与者?
工藤新一已开始冷静询问目击者,声音带着天生的掌控力。
徐福向后挪了半步,更深地隐入阴影。
信息太少,但危险的气息浓烈。这场意外,像石头砸进深水,不知会搅起多少淤泥。
她垂下眼。
看来,这美术馆是没法平静离开了。
工藤新一已经开始向保安和最先发现的人询问情况,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侦探气场。
徐福默默退后了一步,将自己更深地隐藏在人群阴影里。
美术馆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光影与色彩的交响,此刻化为了生命危急的刺耳警报。
关于即将揭开的爱情、欺骗与悲剧的阴暗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