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手,如同钢铁铸就,无视了从裂缝中溅射出的、带有微弱麻痹感的绿色液体,也无视了容器外壳不稳定能量场带来的刺痛,硬生生穿透了紊乱的能量裂纹区域,抓住了禁锢舱顶盖边缘一处因破损而翘起的金属结构!
“程鑫!浩翔!” 他一声暴喝,脖颈上青筋暴起,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压了上去!
丁程鑫和严浩翔如同心有灵犀,一左一右,同时抓住了马嘉祺指示的位置。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凝聚在这最后一搏!
“啊啊啊——!!!”
伴随着仿佛要撕裂喉咙的怒吼,三人合力,将本就摇摇欲坠、连接点破损的顶盖,朝着最脆弱的方向,猛地一掀!
哐当——!!!!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炸响!沉重的合金顶盖竟被他们硬生生掀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更多的绿色液体混合着冷却剂、营养液和一些不明成分,如同开闸般汹涌而出,哗啦啦地浇了下方三人一身。
但他们谁也没在意。
几乎在顶盖被掀开的同一瞬间,贺峻霖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切入,他手中拿着一根从旁边散落的仪器上临时扯下的、带有绝缘涂层的金属杆,精准地插入了顶盖下方暴露出来的、最为粗大的一组主能量管线接口!
噼啪——!!
耀眼的电火花猛地炸开,金属杆瞬间变得通红弯曲,贺峻霖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开,摔在地上,手臂一片焦黑。但这一下暴力破坏,彻底扰乱了禁锢舱最后的能量供应和控制信号!
刺耳的警报声达到了顶峰,然后戛然而止。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都明灭不定地闪烁了几下。那些原本锁定他们的自动防卫机器人,动作齐齐一顿,眼中的红光熄灭,僵在了原地。
“格式化程序中断……系统错误……核心能量回路受损……” 主控台上的电子音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沉寂,屏幕变成一片雪花,然后暗了下去。
林博士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他脸上温文尔雅的假面早已粉碎,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种心血被毁的扭曲。他试图去按动控制台下方的某个隐蔽物理开关,但丁程鑫掷出的短刃就插在他手边的操作台上,深入数寸,嗡嗡作响,离他的手指只有几厘米。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
禁锢舱内,液体正通过破口快速流失,水位迅速下降。
马嘉祺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豁口,冰冷的、带有奇怪气味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焦急地扫过舱内。宋亚轩和严浩翔也扑到了豁口边。
“在那里!”
小猫的身影出现在渐渐下降的液面之下,躺在舱底,一动不动,身上还挂着几根断裂的透明细线。
马嘉祺伸长手臂,不顾舱内可能残留的危险能量和碎片,一把将那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冰冷的身躯捞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小猫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应,琥珀色的眼睛紧闭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真源?真源!” 马嘉祺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徒劳地用手去擦小猫脸上的液体,手指感受到的是一片冰凉。
丁程鑫、宋亚轩、严浩翔、贺峻霖全都围了上来,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宋亚轩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丁程鑫赤红着眼睛,拳头捏得咔吧作响,死死盯着马嘉祺怀里那小小的一团。
林博士站在一片狼藉的主控台旁,看着他们,看着那个被毁掉的禁锢舱,看着被马嘉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失败样本”,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慢慢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歪斜的眼镜,声音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遗憾和玩味:
“真是……令人惊叹的蛮力和运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又扫过马嘉祺等人,“不过,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样本的生命体征已经降至临界点,意识结构在强制中断下遭受的冲击是不可逆的。即便带回去,也只是一具空壳,或者……一具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躯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嘲弄的弧度。
“这次,算你们赢了半步。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他竟然不再理会马嘉祺等人,也不去看那些瘫痪的机器人和报废的设备,转身,朝着实验室另一侧一道突然无声滑开的暗门走去。那里显然还有退路。
“站住!” 丁程鑫怒吼着想追,但贺峻霖立刻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看马嘉祺怀里。
现在,没有什么比确认张真源的状况更重要。
马嘉祺对林博士的离开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这冰冷的小身体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去探小猫的鼻息。
就在这时——
被他抱在怀里、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小猫,身体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从它湿漉漉的皮毛下渗出,非常淡,转瞬即逝。
但马嘉祺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掌下那冰冷的小身体,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不,不仅仅是暖意,更像是一种……缓慢复苏的、极其微弱的生命脉动。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小猫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动了!他动了!” 宋亚轩第一个喊出来,带着哭腔。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淡金色的光晕再次出现,这次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笼罩着小猫的身体。随着光晕的明灭,小猫的身体轮廓……似乎在发生极其缓慢而细微的变化。
不是膨胀,而是一种……舒展?重构?
湿透的、属于猫的柔软绒毛,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更像是某种纤细的、人类的……汗毛?小巧的猫爪,骨骼似乎在轻微作响,形状缓缓拉伸……
“这……这是……” 严浩翔瞪大了眼睛,连手臂的疼痛都忘了。
贺峻霖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喃喃道:“逆向……坍缩?不……是意识强行锚定形态后的……被动重构?”
马嘉祺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不敢奢望的念头猛地窜起。他更加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这正在发生奇异变化的小小躯体,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扰了什么。
淡金色的光晕越来越明显,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地闪烁着。变化的速度在加快。
猫耳在缓缓缩短、消失,融入渐渐成型的黑色发丝中。
尾巴的轮廓逐渐模糊、收拢。
身体的线条在拉长,属于少年的清瘦轮廓,在湿透的、紧贴的“皮毛”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那湿漉漉的“皮毛”,也随着光晕的流转,颜色褪去,质地改变,化作了紧贴着皮肤的、属于人类的、单薄的衣料——正是张真源坠楼那天所穿的衣服,此刻同样湿透,狼狈不堪。
最后,光晕缓缓收敛。
马嘉祺怀里的,不再是那只琥珀色眼睛的小猫。
而是一个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湿透、眉头因痛苦而紧蹙着的——
张真源。
人类的模样。少年的身躯。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属于人类的呼吸和心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丁程鑫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亚轩的眼泪凝固在脸上。
严浩翔和贺峻霖呆若木鸡。
连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宋雨琦,也捂住了嘴,堵住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呼。
马嘉祺的手臂,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熟悉到骨子里、却又暌违了太久的面孔,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温柔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不知是营养液还是泪水的水珠。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用指腹擦去张真源脸上的水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博士消失的那道暗门方向,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但马嘉祺的眼中,再没有任何犹豫、愤怒或彷徨,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刺骨的寒光,和一种重若千钧的坚定。
他把怀里的张真源往自己胸口更紧地贴了贴,感受着那微弱但真实的心跳和体温,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实验室:
“不会有下次了。”
“我们回家。”1
写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