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去医院看病了，所以没有更新，对不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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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那句“十五年前化工厂”的质问，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猛地捅进了陈泗旭竭力维持的冰封外壳里。他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彻底碎裂，只剩下被看穿骨髓的仓皇和更深沉的痛苦。他不再看马嘉祺，也不再看丁程鑫眼底烧红的怒火，更不敢看宋亚轩满脸的泪和贺峻霖、张极他们眼中交织着不解与恨意的光。1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只挣扎渐弱的小猫。琥珀色的猫眼里，映出的不是兽类的恐惧，而是一种他无比熟悉、此刻却不敢辨认的……悲伤和了然。那眼神，像极了多年前练习室里，张真源看着他独自加练时，安静递过来一瓶水的样子。陈泗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下一秒，他更狠地攥紧了猫的后颈，将它牢牢控住。

“话语说得够多了。”陈泗旭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抬起眼，视线扫过将他围住的、这些曾经勾肩搭背笑闹过的面孔，最后落在被张极扶着、脸色苍白捂着伤处的宋雨琦，以及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的范丞丞身上。他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窒息的闷痛，但他强迫自己的脸上凝出一层冰。“真相是什么……旧账怎么算……都随便你们。现在，”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残忍，“我要走了。”

“陈泗旭你敢！”丁程鑫怒吼着要扑上来，却被马嘉祺死死拽住胳膊。马嘉祺的脸色比洞穴里的岩石还要冷硬，他盯着陈泗旭，或者说，盯着陈泗旭怀里那只似乎已经放弃挣扎、只是静静望着他们的猫。“把真源留下。”马嘉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的重量，“你知道那是真源。你带他走，是要他的命。”

陈泗旭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避开了马嘉祺的目光，也避开了猫的眼睛。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球，狠狠摔在地上。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裂声。并非炸弹，那金属球炸开的瞬间，释放出浓密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烟雾，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吞噬了以陈泗旭为中心的方圆数米。视线被完全剥夺，只听得到几声猝不及防的呛咳和惊怒的呼喊。

“咳咳…陈泗旭！”

“别让他跑！抓住他！”

“真源——！”

烟雾弥漫得极快，带着诡异的粘滞感，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连声音都隔绝了大半。丁程鑫凭着记忆和声音猛冲过去，却只扑到了冰凉的岩壁。马嘉祺捂住口鼻，试图辨识方向，但烟雾浓郁得如同实体。贺峻霖和张极焦急地呼喊着彼此和宋亚轩的名字，在一片混沌中摸索。1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洞穴里不知从何处灌入一股强劲的气流，带着地下河特有的湿冷，迅速地将那诡异的烟雾吹散、稀释。

视野重新清晰。

岩壁还是那些岩壁，碎石还是那些碎石，昏迷的范丞丞依旧躺在原地，宋雨琦被张极护在身后，丁程鑫和马嘉祺背靠着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空荡荡的。

刚才陈泗旭站立的地方，只剩下那个碎裂的黑色金属球外壳，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令人作呕的化学剂味道。

猫不见了。

陈泗旭也不见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那句话，阴魂不散地回荡在骤然死寂的洞穴中，混合着地下河幽咽的水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上：

“话语说得够多了……抱歉，现在我要走了。”

宋亚轩怔怔地看着那空地，腿一软，瘫坐下去，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却不是大哭，只是失神地喃喃：“他带走了……他把真源带走了……又一次……”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所有人的心脏。

丁程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钟乳石上，碎石崩裂，他的手背瞬间见了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有胸膛因为剧烈的愤怒和无力感而起伏。马嘉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那寒意之下，是岩浆般翻涌的痛苦和决意。他走到宋亚轩身边，将他拉起来，力道很重，声音却异常平稳，平稳得可怕：“哭没用。他跑不远，外面还有‘客人’等着。真源还在等他，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崩溃。”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苍白或愤怒的脸。“追。” 只有一个字。

而此刻，在洞穴更深、更曲折的某条隐秘岔道里，陈泗旭将那只异常安静的小猫死死按在怀里，用外套裹住，在近乎全黑的狭窄缝隙中跌跌撞撞地狂奔。他能感觉到怀里那微弱却温暖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快要炸开的疼痛和喉咙里泛起的血腥味。猫没有动，也没有叫，只是那小小的身体，似乎一直在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

陈泗旭不敢低头去看。

他怕看到那双眼睛。

他更怕自己会在这无边的黑暗和孤绝中，彻底垮掉。

只是机械地跑着，朝着那个他既憎恨又不得不去的“约定地点”，朝着更深、更无法回头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