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雨,是淬了寒的针,从铅灰色的天幕里斜斜扎下来,砸在顾家别墅通体落地的钢化玻璃上,溅起的水花碎成星子,又瞬间被狂风揉碎,贴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像极了客厅里那个男人眼底翻涌的、化不开的戾气。
黑是踹开别墅玄关的实木门进来的,没有换鞋,深黑色的马丁靴底沾着梧桐巷的泥泞与雨水,踩在价值七位数的手工羊绒地毯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带着水渍的脚印,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像一道突兀的伤疤,割裂了这座别墅常年维持的精致与规整。他身上裹着一身湿冷的寒气,混着浓郁的烟草味,还有一丝橘子青柠味的信息素,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空气,与客厅里那缕清冷的雪松冷香形成极致的冲撞,刺得人鼻腔发紧。
蓝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兀自挺立的雪松。他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没什么血色,唯有那双眼眸,像盛着一汪寒潭,此刻却漾着一层浅浅的水光,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脆弱。他的指尖捏着一份烫金封皮的联姻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协议上“顾家与蓝家联姻意向书”的字样清晰可见,而他周身萦绕的雪松冷香里,还裹着一丝淡淡的药味,那是他常年服药留下的气息,微弱,却挥之不去。
他本就体弱,是蓝家一脉单传的omega,从小便被精心呵护,却奈何先天不足,身子骨向来孱弱,连带着信息素都比寻常omega淡上几分,遇着阴雨天,旧疾便会复发,胸闷气短,连呼吸都觉得费力。这几日梧桐巷的雨下得没完没了,他的咳喘之症便又犯了,喉咙里总像卡着什么东西,咳起来便止不住,单薄的肩膀会跟着微微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顾家的狗,也配碰蓝家的人?”
一道娇俏却淬了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粉斜倚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身姿慵懒,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藕粉色高定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她是粉家的独生女,顶级财阀千金,生来便站在金字塔尖,骨子里的傲慢刻进了骨髓,向来眼高于顶,自然看不起黑这种“冒牌货”。在她眼里,黑不过是八年前顾家抱错的孩子,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弃婴,侥幸占了顾家八年的名头,真当自己是顾家的少爷了?尤其看不惯他竟敢在顾家真正的继承人客回来之后,还赖在顾家不走,更甚者,还敢对蓝动心思——蓝是蓝家的少爷,是注定要与顾家继承人联姻的人,岂是他一个冒牌货能觊觎的?
粉的信息素是浓郁的白桃奶油味,甜腻得发齁,此刻却张扬得近乎窒息,在客厅里肆意弥漫,带着明显的宣示主权的意味,仿佛在告诉黑,这里是顾家,是客的地盘,他不过是个外人。
黑却压根没理她,他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针,死死锁在蓝身上,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便从未移开。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只露出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偏执、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的橘子青柠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灼热得带着攻击性,与蓝身上清冷的雪松冷香碰撞在一起,在空气中炸开尖锐的火花,连带着客厅里的温度,都仿佛骤然升高了几分。
“联姻?”他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还有一丝歇斯底里。他大步上前,伸手一把夺过蓝手里的联姻协议,指尖用力过猛,指节泛白,那纸厚质的协议在他手里,竟像薄纸一般,被瞬间撕成两半,纸屑纷飞,落在羊绒地毯上,与那些泥泞的脚印交织在一起,刺目得很。“客想娶你?他也不看看,你现在是谁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失控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却又终究没能忍住。
蓝被他的动作惊得轻咳几声,单薄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抬手捂住嘴,咳得眉眼泛红,眼底的水光更浓了,像要溢出来一般。他抬眼看向黑,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黑,别闹。”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般,飘在空气里,带着病态的虚弱,“客是顾家真正的继承人,我们……本就该履行约定。”
蓝家与顾家本就早有婚约,蓝自小便知道,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会是顾家的继承人。八年前,顾家抱回了黑,所有人都以为黑是顾家的独子,是未来的继承人,蓝便也认了,与黑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八年的时光。那八年,是蓝生命里最温暖的八年,黑会在他发烧时,冒雨跑三条街给他买退烧药;会在他被其他omega欺负、堵在巷口时,替他挡下那些拳头;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知道他有洁癖,便从不碰他的东西;知道他体寒,便总在他的口袋里塞几颗无糖薄荷糖,说能提神,也能暖身子。
那些时光,像刻在蓝的骨血里,挥之不去。
可八年后,一切都变了。顾家找回了真正的继承人,客。而黑,不过是个抱错的冒牌货,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弃婴。婚约依旧作数,只是对象,从黑变成了客。蓝是蓝家的少爷,身上肩负着蓝家的未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履行这份婚约。
“本就该?”黑猛地俯身,双手撑在蓝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将蓝完完全全困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脸离蓝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能看到他眼底的水光,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冷香与药味混合的气息。他的橘子青柠味信息素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将蓝完完全全包裹住,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蓝,你忘了是谁在你发烧时,冒雨跑三条街给你买退烧药?是谁在你被人堵在巷口时,替你挡下那些拳头?客吗?他只会躲在国外,靠着一张血缘证明,就想抢走一切!”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偏执的疯狂,指尖几乎要嵌进实木的沙发扶手里,留下深深的指痕。这些天,客的步步紧逼,粉的冷嘲热讽,顾家上下看他的异样目光,还有心底对蓝越来越深的、快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像无数根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快要窒息。
他知道自己是冒牌货,知道自己终究不属于顾家,可他偏要争,偏要抢。他在顾家待了八年,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蓝当成了自己的人。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八年的付出,最后却落得一场空,不甘心蓝就这样被客抢走,不甘心顾家的一切,都成了客的囊中之物。
他就是要争,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众叛亲离,哪怕被所有人视为疯子,他也要把属于客的一切,包括蓝,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绝不放手。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嗒,嗒,嗒”,每一步都很轻,却像重锤一般,砸在客厅里每个人的心上。客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屹立在寒风里的冷杉。他的深靛色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凌乱,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地修饰着眉眼,五官深邃立体,线条冷硬,没有丝毫温度。他的左手袖口处,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那是他回国时,在机场遭遇意外留下的伤,却依旧挡不住他周身散发的凛冽气息。
客的信息素是冷杉电子香,冷冽、疏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与黑身上灼热的橘子青柠味信息素形成极致的对抗,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压抑,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冲突。
“黑,你该滚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起伏,眼底却更是没有半分温度,像结了冰的寒潭,“顾家不养废物,更不养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的疯狗。”
他的话,字字诛心,像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黑的心里。
粉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跟熟识多年的朋友打招呼,完全没有半分对顾家继承人的恭敬。她与客是发小,两人从小便认识,虽不是青梅竹马,却也是知根知底,在她眼里,客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顾家继承人,只是一个性格冷僻、心思深沉的朋友罢了。“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黑这疯子都要把蓝学霸拐跑了。”她往后挪了挪身子,给客腾出了一个位置,白桃奶油味的信息素依旧张扬,却少了几分刻意的讨好,多了几分朋友间的熟稔,“说真的,你早该回来收拾这烂摊子,让他在顾家赖这么久,纯属给自己添堵。”
粉向来不喜欢绕弯子,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在她看来,黑就是个麻烦,早该被赶出顾家,省得碍眼。
黑猛地回头,眼底的疯狂更甚,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他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那是一把锋利的不锈钢水果刀,刀身闪着冷冽的寒光,他握住刀柄,刀尖直指客,手臂绷得笔直,没有一丝颤抖。“清除我?你试试!”他的橘子青柠味信息素瞬间爆发,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在客厅里肆意翻涌,“蓝是我的,顾家的一切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他的声音嘶吼着,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歇斯底里,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蓝被他的动作吓得脸色惨白,连唇瓣都没了一丝血色,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黑一把按住肩膀。黑的手掌很大,带着灼热的温度,按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别动。”黑的声音突然温柔了几分,与刚才的嘶吼判若两人,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蓝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偏执的珍视,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客。”
他的眼底,疯狂依旧,却多了几分温柔,几分呵护,那是独属于蓝的温柔,藏在偏执的执念里,从未改变。
客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冷杉电子香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几乎要实质化。他没想到黑会这么疯狂,竟敢在顾家的客厅里持刀相向,更没想到,他竟敢用蓝来威胁自己。只是他的心底,半点不在意蓝的安危,在他眼里,蓝不过是蓝家送来的联姻工具,是维系顾家与蓝家合作的纽带,若是这枚工具折在这里,大不了再找蓝家要一个便是,正好省了他跟一个病秧子周旋的麻烦。
他的指尖在随身携带的改装笔记本上快速敲击,键盘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屏幕上瞬间跳出黑的所有资料,密密麻麻,从他八年前被顾家抱回,到这些年在顾家的点点滴滴,再到他偷偷摸摸做的那些“小动作”——伪造成绩单,让自己在贵族学校里始终名列前茅;偷偷调查顾家的产业,收集顾家内部的资料;甚至在客回国前,偷偷在客的行李里动过手脚,想要让客在回国的路上遭遇意外。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无所遁形。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客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目光冷冷地看着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八年前,你不过是孤儿院的弃婴,被父母抛弃在冰冷的孤儿院门口,若不是顾家报错,你现在还在街头乞讨,为了一口吃的而颠沛流离。现在,你竟敢觊觎顾家的继承人之位,觊觎蓝家的联姻工具,你配吗?”
“工具”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黑的心里,也狠狠扎进蓝的心底。
蓝的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的水光瞬间溢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在客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工具,可当这两个字从客的嘴里说出来时,他的心底,还是像被刀割一般,疼得厉害。
黑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刀身也跟着轻轻晃动,闪着冷冽的寒光。他的眼神里,疯狂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即将燃尽一切。“我不配?”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悲凉,几分不甘,“那又怎样?我就是要抢!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一个弃婴,也能把你这个名正言顺的顾家继承人,踩在脚下!”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的疯狂达到了顶峰。他突然转身,将水果刀架在蓝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贴着蓝细腻的肌肤,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蓝的身子瞬间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刀刃轻轻一划,便在蓝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鲜红的血珠慢慢渗出来,像一朵娇艳的红梅,绽放在洁白的肌肤上,刺目得让人心疼。
“客,给我滚出顾家,否则,我就杀了他。”黑的声音带着几分疯狂的威胁,橘子青柠味的信息素与蓝身上的雪松冷香、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息,在客厅里肆意弥漫。
蓝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脖颈处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没有恐惧,一点都没有。他看着黑眼底的疯狂,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竟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心疼。他知道,黑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了,害怕失去顾家,害怕失去自己,害怕失去这八年里拥有的一切。
“黑,别这样。”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轻轻的,像羽毛一般,拂过黑的心底,“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想要触碰黑的脸颊,却被黑避开了。黑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客身上,没有丝毫移动,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力道松了几分,刀刃离蓝的脖颈,也远了些许。
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冷杉电子香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像一把把冰冷的刀,悬在黑的头顶。他没想到黑会这么疯狂,竟敢真的对蓝下手,哪怕蓝只是个工具,可若是在顾家的客厅里出了意外,蓝家那边,终究是不好交代。但他的心底,依旧没有半分对蓝的担忧,只有对黑的愤怒,愤怒他的不识好歹,愤怒他的肆意妄为,愤怒他竟敢挑战自己的权威。
“你以为用他就能威胁我?”客的声音冰冷刺骨,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蓝于我而言,不过是联姻的工具,你杀了他,我大可以再找蓝家要一个,正好省了我跟一个病秧子周旋的麻烦。”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蓝的心上,也狠狠扎在黑的心上。
粉在一旁抱臂看着,时不时咂舌,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她的白桃奶油味信息素依旧张扬,在客厅里弥漫着,“黑这疯劲儿是真没救了,拿个工具当筹码,怕不是脑子坏了。”她语气里满是不屑,完全没把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放在心上,“客,你也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人扔出去得了,跟疯子耗着没意思,别耽误了和蓝家的事。”
在粉看来,黑就是个疯子,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直接让人把他扔出去,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客的指尖在笔记本上继续敲击,速度极快,冷声道:“我的人已经在别墅外布控了,你今天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显然,客的人,已经到了。
黑知道,自己今天很难全身而退。他看着客厅里虎视眈眈的客,看着一旁冷眼旁观的粉,看着自己怀里脸色苍白、脖颈处带着血痕的蓝,眼底的疯狂里,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算计。他不能就这么被抓,他要是被抓了,便再也没有机会靠近蓝,再也没有机会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他必须走,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走。
他突然将蓝往旁边一推,蓝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黑没有回头,他握着水果刀,猛地冲向落地窗,脚步极快,像一阵黑色的旋风。“砰”的一声巨响,钢化玻璃被他狠狠撞碎,玻璃碴子四溅,有的落在地上,有的嵌进了他的手臂和后背,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红的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他的黑色上衣。雨水混着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身,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丝毫停顿。
他在落地窗前,回头看了蓝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偏执,有不舍,有不甘,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决绝。他的目光在蓝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看着那道浅浅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后,便转身纵身跃下,跳进了梧桐巷的雨幕里,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便消失在茫茫雨色中。
客立刻追至窗边,冷杉电子香的杀意翻涌到了极致,他抬手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下令,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开枪,死活不论,别让他跑了。”
“是,少爷。”通讯器里传来下属恭敬的回应。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雨夜的宁静,在梧桐巷里回荡,紧接着,便是重物落水的“扑通”声——梧桐巷旁的护城河,此刻因为连日的暴雨,水流湍急,波浪翻涌,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客的手下很快便前来汇报,声音带着几分恭敬,也带着几分迟疑:“少爷,我们看到黑中枪后掉进了护城河里,河水太急,水流太猛,连夜打捞也没有找到人,大概率是被河水冲走了,尸骨无存。”
客看着窗外翻涌的河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淡淡道:“继续打捞,确认尸体,别留后患。”
说完,他转头看向沙发上脸色惨白、还在剧烈咳嗽的蓝,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温度,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关心都没有:“三天后的订婚仪式,照常举行,你要是敢缺席,蓝家的损失,你承担不起。”
他的话,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像一把冰冷的枷锁,牢牢套在蓝的身上。
蓝靠在沙发上,浑身脱力,他看着破碎的落地窗,看着窗外茫茫的雨幕,听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护城河翻涌的水声,周身的雪松冷香里,满是化不开的低落与悲凉。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脖颈上的浅痕,那里还留着黑指尖的温度,还有水果刀的冰凉,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知道客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客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不知道黑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被河水冲走了,尸骨无存。他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疼,疼得快要窒息。
粉踢了踢地上的玻璃碴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蓝身边,撇了撇嘴,语气依旧傲慢,却难得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毕竟蓝要是出了什么事,客那边不痛快,蓝家那边也会找顾家的麻烦,她也懒得跟着折腾。“行了,别装死了,黑那疯子估计是没了,你也别想了,好好准备订婚仪式吧,跟客好好过,好歹是顾家少夫人,总比跟着一个冒牌货强。”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客厅,留下蓝一个人,在冰冷的客厅里,被无尽的低落与悲凉包裹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梧桐巷的夜,依旧寒冷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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