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海,终于不再喧嚣了。
没有闪光灯,没有经纪人焦虑的催促,也没有粉丝尖锐的呐喊。只有细碎的阳光像金粉一样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微风带着咸涩而清新的味道,轻轻拂过崔然竣的脸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再是那身沾染了尘世污秽与药水味的病号服,而是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那是他们出道时,杋圭偷偷塞进他口袋里的那一朵,原本以为早已枯萎,此刻却鲜活如初。
崔杋圭“哥。”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依赖,又有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崔然竣转过身。
崔杋圭就站在那里,离他不远,脚踝淹没在温柔的浪花里。他也穿着白色的西装,身形不再消瘦得令人心疼,而是恢复了少年时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挺拔。他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戒指。
那是他们曾经约定要交换的戒指,也是崔杋圭在那个冰冷的病床上,直到最后一刻也没能送出的遗憾。
崔然竣“杋圭。”
崔然竣轻声唤道,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沙哑和疲惫,只剩下纯粹的温柔。
他向他走去,每一步都踏在柔软的沙滩上,没有留下脚印,仿佛他们本就属于这片虚无与永恒。
崔杋圭“哥,今天的花好香啊。”
崔杋圭鼻子动了动,像个孩子一样笑着说。他抬起头,看着崔然竣,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崇拜与爱意。
崔杋圭“你穿西装真好看,比以前在舞台上的样子还要好看。”
崔然竣“油嘴滑舌。”
崔然竣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结,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喉结。触感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
崔然竣“以前在台上,你不是总嫌我太严肃吗?”
崔杋圭“那是以前。”
崔杋圭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悲伤与释然。
崔杋圭“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我宁愿你再严肃一点,再凶我一点。只要你还在。”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像是在为他们奏响序曲。
崔杋圭“哥,我们结婚吧。”
崔杋圭突然单膝跪下,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的手掌摊开,掌心里托着那枚戒指,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崔杋圭“我知道我没钱,也没法给你办盛大的婚礼。但是哥,我有命。我把命给你,换你陪我。”
崔然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瞬间涌遍全身。他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崔然竣“傻瓜。”
他低声说。
崔然竣“命是你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不用换。”
他接过那枚戒指,那是用最普通的银圈打磨而成的,没有钻石,没有宝石,却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珍贵。他拿起崔杋圭的手,将戒指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崔然竣“崔杋圭。”
崔然竣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
崔然竣“我,崔然竣,在此以灵魂起誓。无论生死,无论轮回,你都是我唯一的爱人。我将用我的余生,不,是余下的所有时光,去爱你,去守护你。”
崔杋圭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他颤抖着手,拿起另一枚戒指,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他小心翼翼地套进崔然竣的手指,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里。
崔杋圭“哥,我好想你。”
他哭着说,声音哽咽却清晰。
崔杋圭“现实里太冷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但现在好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崔然竣“嗯,再也不分开了。”
崔然竣站起身,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拥抱着。感受着怀里少年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崔杋圭“哥,你看。”
崔杋圭从他怀里抬起头,指向远方。
海平面上,两只白色的蝴蝶正翩翩起舞,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时而分开,时而重叠,最终交织在一起,向着那片蔚蓝的天空,越飞越远。
崔杋圭“那是我们。”
崔杋圭笑着说,眼角还挂着泪珠。
崔然竣“是啊,那是我们。”
崔然竣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他们一起走向那片大海,海水温柔地漫过他们的脚踝,小腿,膝盖。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回归母体的安宁与幸福。
阳光越来越强烈,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最终与那片大海,那片天空融为一体。
在这片永恒的蔚蓝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别,只有他们,和那场迟到了太久的婚礼。
风起,浪涌,誓言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