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凡刚结束《冰肌玉骨诀》的晨练，冰帝就到了。

她没走正门，直接在主殿里凝聚身形，碧绿长裙曳地，蝎尾辫上的冰晶饰品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手。”她伸出手，言简意赅。

苏凡乖乖伸出双手。昨天被冰帝治疗后，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冰帝握住他的手腕，碧绿色的魂力渗入探查。

“恢复得还行。”她松开手，“但经脉里有细微的裂痕，是冰火对冲的反噬留下的。不处理的话，下次再用那招，裂痕会扩大，最后经脉尽碎。”

苏凡心头一紧。

“那该怎么处理？”

“学控制。”冰帝转身朝殿外走去，“跟我来。”

苏凡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冰宫，来到冰原上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这里没有积雪，冰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天空的极光。

冰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苏凡。

“你昨天那招，思路没错。”她说，“冰火对冲确实能产生爆炸性的力量。但问题在于，你把对冲点放在了拳锋——也就是你自己身体的最前端。”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碧绿色的冰属性能量球，又在另一只手上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属性能量球——虽然只是模拟，但气息很逼真。

“对冲的要点，是让两股力量在体外碰撞，而不是在你体内或体表。”冰帝将两团能量球缓缓靠近，在距离掌心三寸的位置，让它们轻轻接触。

嗡——

冰与火碰撞，但没有爆炸。相反，它们开始互相湮灭，化作纯粹的能量乱流，在她掌心上方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漩涡。

“看到没有？”冰帝说，“能量对冲会产生乱流，这种乱流很不稳定，但如果控制得当，可以形成短暂的‘能量真空’，吸收周围的天地元气，增强威力。”

她手掌一握，漩涡瞬间压缩，然后爆发。

轰！

一道冰火交织的能量柱射出，击中五十步外的一座冰丘。冰丘没有炸裂，而是从内部开始融化、崩塌，最后化为一滩冰水。

“这才是正确的用法。”冰帝散去手中残余的能量，“让对冲发生在离体一段距离的位置，这样反噬不会直接作用在你身上，而是通过魂力连接间接传导——虽然还是会受伤，但至少不会废掉双手。”

苏凡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控制精度，简直匪夷所思。

“你现在的魂力控制水平，能做到吗？”冰帝问。

苏凡老实摇头：“做不到。我连让两股力量在掌心稳定共存都困难，更别说在体外精准碰撞了。”

“所以要从基础练起。”冰帝说，“今天的第一课:单手双控。”

她再次抬手，这次只在右手掌心凝聚能量。碧绿色的冰属性能量在掌心左侧旋转，赤红色的火属性能量在掌心右侧旋转——两者互不干扰，各自运转。

“一只手，同时控制两种属性的魂力，让它们在你掌心形成一个微小的‘平衡场’。”冰帝说，“不需要融合，只需要共存。什么时候你能维持这个平衡场一炷香时间不崩溃，就算入门。”

苏凡尝试照做。

他伸出右手，先调动火种力量——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然后尝试在火焰旁边凝聚冰系力量……

噗。

火焰瞬间暴涨，冰系力量刚凝聚就消散了。

“太急躁。”冰帝说，“冰火相克，你要先找到一个‘平衡点’。用你的精神力作为缓冲，在两股力量之间建立隔离带。”

她走到苏凡身边，伸手按在他右手手背上。

一股清凉的魂力涌入，引导他的精神力分出一缕，在掌心火焰的左侧构建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现在再试。”

苏凡再次尝试凝聚冰系力量。这次，寒气在屏障左侧缓缓成型，形成一小团冰雾。冰雾与火焰隔着屏障对峙，互不侵犯。

“维持住。”冰帝说。

苏凡全神贯注。

他能感觉到，火焰在躁动，想要吞噬冰雾。冰雾也在波动，想要冻结火焰。而那道精神力屏障，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五息。

十息。

二十息。

啪。

屏障碎裂，冰雾与火焰碰撞，湮灭，化作一团水汽。

苏凡喘了口气，额头冒汗。

“继续。”冰帝面无表情，“什么时候能维持一百息，什么时候休息。”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苏凡一直在重复这个练习。

凝聚、平衡、崩溃、再凝聚。

起初连十息都撑不住，后来渐渐能撑到三十息、五十息。每一次崩溃，冰帝都会指出问题所在:“精神力分配不均”“魂力输出不稳定”“情绪波动影响控制”……

到了午时，苏凡终于第一次撑过了一百息。

当冰帝说“停”的时候，他整个人瘫坐在冰面上，右手掌心残留着冰火交织的余温。

“还差得远。”冰帝说，“一炷香是三百息。但至少入门了。”

她扔给苏凡一枚碧绿色的冰晶:“含着。能稳定精神力。”

苏凡接过，放入口中。冰晶入口即化，化作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一股清流直冲脑海，疲劳感顿时减轻大半。

“谢谢冰帝大人。”

冰帝“嗯”了一声，在旁边坐下:“下午继续。不过在那之前，先说说你武魂觉醒的事。”

苏凡坐直身体。

“雪帝跟你提过冰火两仪眼了吧？”冰帝问。

“提过。说那里适合我修炼。”

“适合，但也危险。”冰帝说，“落日森林在人类世界深处，从极北之地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天魂帝国。路上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而且冰火两仪眼本身，也不是什么祥和之地。那里的天地元气过于浓郁，催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植物，有矿物，甚至可能有……魂兽。”

苏凡认真听着。

“雪帝的意思是，等你六岁觉醒后，如果撑过去了，就送你去那里。”冰帝说，“但我不完全同意。”

她看向苏凡:“你的双生极致武魂，一旦觉醒，魂力波动会非常明显。在极北之地还好，有我和雪帝的气息掩盖。但一出极北，立刻就会被人类世界的强者感应到。”

“那……”

“所以你需要学习隐藏。”冰帝说，“不只是隐藏身份，还要隐藏武魂的特殊性。至少在拥有自保之力前，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双生极致。”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抛给苏凡。

“这是《敛息诀》，一种魂力收敛法门。练到高深处，可以完全隐藏魂力波动，伪装成普通人。”冰帝说，“从今天起，每天抽一个时辰练这个。”

苏凡接过兽皮，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魂力运行路线图。

“冰帝大人……”他抬头，“您为什么……”

“为什么帮你？”冰帝打断他，碧金色的竖瞳盯着他，“因为我看好你的潜力。也因为……极北之地需要变数。”

她站起身，望向远方风雪:“雪帝应该跟你说过，魂兽的处境越来越难了。人类魂师不断扩张，魂兽领地不断缩小。尤其是十万年以上魂兽，每一次天劫，都可能陨落。”

苏凡沉默。

他知道原著里的情节——魂兽确实在走向衰落。

“你可能是变数。”冰帝说，“双生极致武魂，如果成长起来，或许能改变一些东西。至少……能让人类世界多一份忌惮。”

她收回目光，看向苏凡:“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苏凡握紧手中的兽皮:“我会努力的。”

“光努力不够。”冰帝说，“还要聪明。所以从今天起，我每隔三天来教你一次。除了魂力控制，还会教你人类世界的常识、势力分布、以及……人心险恶。”

她勾起嘴角:“毕竟，我可是活了四十万年。见过的人类，比你吃过的冰灵果还多。”

苏凡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别急着谢。”冰帝说，“我的教学方式，可能比雪帝严格得多。撑不住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苏凡站起身，行了个礼:“请冰帝大人指教。”

冰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下午继续单手双控。”她说，“目标:一炷香。”

接下来的日子，苏凡的时间表更加充实了。

上午修炼《冰肌玉骨诀》，下午练习单手双控和《敛息诀》，晚上学习冰帝带来的各类典籍——不只是魂兽知识，还有人类世界的历史、地理、势力、乃至一些基本的阴谋诡计分析。

冰帝的教学风格确实严格。

她不会像雪帝那样温和指导，而是直接指出错误，要求立刻改正。如果同一个错误犯三次，她会用碧绿色的冰针扎苏凡的手指——虽然不致命，但很疼。

不过苏凡能感觉到，冰帝是真心在教他。

那些关于人类世界的知识，有些甚至涉及隐秘。比如日月帝国在秘密研发魂导器，比如史莱克学院内部有派系斗争，比如昊天宗虽然隐世但影响力仍在……

这些都是宝贵的生存情报。

一个月后，苏凡终于能在单手双控中稳定维持一炷香时间。

那天冰帝检查完，点了点头:“勉强合格。下一阶段:体外对冲。”

她演示了更精妙的技巧——将冰火两股魂力分别凝聚在双手，然后通过精神力引导，在身前某个位置精准碰撞。

这一次，苏凡花了两个月才入门。

期间崩溃了不下百次，最严重的一次，能量乱流反噬，震得他吐了口血。冰帝面无表情地给他治疗，然后说:“继续。”

但每一次突破，苏凡都能感觉到明显的进步。

他对魂力的控制精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现在他甚至能做到:左手凝聚冰锥，右手凝聚火球，同时发射，在空中碰撞，产生小范围的冰火爆炸。

虽然威力还不大，但技巧已经成型。

与此同时，《敛息诀》也练到了第二层。现在他如果不主动释放魂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小孩——虽然普通小孩不会在极北核心区乱跑。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六岁，还剩最后三个月。

这天训练结束后，冰帝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冰面上，看着正在擦汗的苏凡，忽然问:“你害怕吗？”

苏凡一愣:“害怕什么？”

“武魂觉醒。”冰帝说，“冰火双生同时爆发，那种冲击，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苏凡沉默片刻，诚实回答:“怕。”

“但还是要面对？”

“嗯。”

冰帝看了他很久，忽然伸出手，掌心多了一枚碧绿色的鳞片——那是她本体的蝎甲碎片，晶莹剔透，散发着强大的冰属性波动。

“拿着。”她把鳞片递给苏凡，“等你觉醒的时候，如果撑不住了，捏碎它。里面有我的一缕本源之力，能暂时压制火系武魂，给你喘息的机会。”

苏凡接过鳞片，触手冰凉，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他心惊。

“冰帝大人，这……”

“别死了。”冰帝站起身，背对着他，“我可不想白教这么久。”

说完，她化作碧绿流光消失。

苏凡握着那枚鳞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属于冰帝的魂力波动。

虽然她总是嘴上不饶人。

但这份心意，是真的。

他小心收起鳞片，走回冰宫。

小雪正在殿门口等他，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乳液——用冰髓和冰灵果熬制的，能快速恢复魂力和体力。

“冰帝大人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小雪小声说，“她来的时候还哼着歌呢——虽然就哼了两句。”

苏凡笑了笑，接过乳液一饮而尽。

温热的感觉流遍全身，驱散了训练后的疲劳。

他走到偏殿，坐在冰床上，开始每日的《敛息诀》修炼。

随着魂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他的气息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完全消失。

窗外，风雪依旧。

距离六岁，还有九十天。

苏凡闭上眼，沉浸在修炼中。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前，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握住那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第六章 冰帝的课程

第六章冰帝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