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的地铁口，风像没关紧的防盗门，哐哐往脸上拍。
阮眠把卫衣帽子扣到最紧，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地上那只橘猫。猫也盯着她，尾巴绕住自己，像一盘刚出炉的面包。
她蹲下来，用速写本戳了戳猫脑袋：“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猫“喵”得拖长音，像在回答“勉强可以”。
于是她把猫塞进帆布袋，只露一颗头，一路带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眠花宠物”，招牌是薄荷绿，闻着就花钱。
前台小姑娘热情得像是猫托：“绝育套餐 699，今天就能做，医生是我们院最帅的！”
阮眠社恐发作，声音低到地板：“可……可以分期吗？”
“猫分期不行，但你可以。”
身后忽然插进一道男声，干净里带着点笑。
阮眠回头，看见白大褂第一颗扣子没系，锁骨线条像削好的铅笔。再往上看——顾屿，高中稳坐年级第一、升旗仪式念检讨都念出 TED 气场的神。
三年没见，他居然把刘海放下来了，温柔得近乎犯规。
“阮眠？”他扫了眼病历本，“你搬家了？上次同学会你没来。”
阮眠脑子嗡嗡：他居然记得自己名字。
顾屿弯腰揉了揉猫下巴，指尖有细小的齿痕：“母猫，六个月，体重 3.2，明天做术前检查，你陪床吗？”
“陪、陪床？”
“猫术后情绪不稳，有人守着恢复快。”他顿了顿，抬眼，“当然，你要是没空——”
“我有空！”阮眠声音劈叉，差点把自己吓到。
顾屿笑出一声气音：“那加个微信？术后视频发你。”
他手机已经递过来，二维码亮在锁屏，像一道 699 元的人情券。
阮眠心跳得比猫叫还响，颤着手扫完，备注都没敢打，落荒而逃。
夜里十一点，她缩在 9 平米出租屋，把今天发生的事画成条漫：
《关于我花 699 元加了男神的微信这件事》
画到最后一格，手机震了。
【顾屿：猫已禁食，明早 8:30，别迟到，有早餐。】
配图是一只橘猫抱着他手指啃，糊了一脸猫条。
阮眠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尖叫——
“有早餐”三个字，比“我喜欢你”还让人腿软。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黑眼圈冲去医院，远远就看见顾屿站在门口，左手拎豆浆，右手抱猫，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毛茸茸一圈金。
“早。”他把豆浆递给她，温度刚好，“无糖，猜你没时间排队。”
阮眠双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像被静电咬了一口。
猫“喵呜”一声，尾巴扫过顾屿手腕，像在提醒：别撩了，正主还光着肚子等手术。
顾屿忽然俯身，声音低到只有她听见：“阮眠，其实……它不叫 699。”
“啊？”
“它叫眠眠，”他笑，“我取的，住院牌上刚写好。”
阮眠脑子“轰”地炸成烟花——
猫和她同名，那她以后怎么当着他的面喊猫？
顾屿却揉了揉猫脑袋，补刀：“以后你来了，喊一声‘眠眠’，两个都会回头。”
阮眠：……
她怀疑这只猫是顾屿派来的卧底，专门拆她社恐的墙。
手术很快，猫被推出来时戴着伊丽莎白圈，一脸生无可恋。
顾屿把缴费单递给她，最底下一行手写：
“母猫绝育套餐 699 元，附赠——医生微信，记得加。”
旁边还画了一只简笔猫，尾巴绕成心形。
阮眠盯着那个心，耳朵尖悄悄红了。
顾屿却在这时摘下口罩，眼尾弯成桥：“术后三天复查，你哪天有空？”
“都、都可以。”
“那就每天都来。”
阮眠抬头，撞进他澄澈的瞳仁，忽然听见自己心跳脱轨——
砰。
好像有什么东西，比猫先一步被绝育，是她筑起三年的暗恋围墙。
三天后，复查结束，猫生龙活虎。
阮眠抱着眠眠准备跑路，顾屿却在走廊尽头喊住她：“阮眠，等一下。”
她回头，看见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粉色信封，边角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橘猫。
顾屿走近，把信封递给她，声音低却认真：
“猫康复了，现在轮到我了。”
“……你哪里不舒服？”
“心律不齐。”他指了指胸口，“病因：欠一个约。”
阮眠手指发颤，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拍立得：
背景是医院后花园，顾屿蹲在草坪，眠眠趴在他肩上，阳光把两人一猫圈成毛茸茸的剪影。
照片背面，一行清隽字迹：
“6 月 21 日，夏至，想请阮眠同学陪眠眠一起过第一次‘家庭日’。
——顾屿”
阮眠盯着那两个字：家庭。
忽然觉得，699 元也许不是她买过最贵的东西，而是最便宜的幸运。
夏至那天，她抱着猫，跟着顾屿去了医院顶楼。
天台被布置成小型露营：薄荷绿帐篷、猫爪气球、投影仪循环播放《猫和老鼠》。
顾屿把串好的小番茄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没再收回去。
“阮眠，”他声音混在晚风里，“其实我高中就注意到你了。”
“每回课间，你都在走廊尽头速写，画的是我吗？”
阮眠脑袋“嗡”一声，耳根瞬间烧红。
顾屿却笑：“我那时候想，如果被画成猫，会不会更可爱一点。”
“现在——”他揉了揉眠眠的脑袋，目光落在她脸上，“愿望实现了。”
投影仪的光扫过来，落在两人中间，像一道柔软的桥。
阮眠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声音轻却坚定：
“顾屿，我能……再画一次吗？”
“这次，想画你抱着眠眠，笑起来的样子。”
顾屿没说话，只伸手把她的速写本拿过来，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两个字：
“模特。”
落款日期：6.21
然后他把笔递给她，指尖相扣，像把夏至的晚风也圈进掌心。
阮眠低头，一笔一划，心跳却像猫踩奶，软得不成形状。
——她知道，699 元买不到爱情，却买到了走进故事的入场券。
而故事的下一页，标题由两个人一起写。
第二章预告（免费附赠）
“家庭日”结束，顾屿送她回家，却在楼下遇见一辆陌生商务车。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与顾屿七分相似的脸，声音冷冽：
“小屿，玩够了吗？家里给你订的婚约，该履约了。”
阮眠抱猫的手一紧，听见顾屿侧头低语：
“别怕，我高中能逃一次课，现在也能逃一次婚。”
眠眠“喵”了一声，尾巴扫过阮眠手腕，像在提醒：
699 元只是首付，后续故事，还得续费。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