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风波公司顶层的落地窗前，马嘉祺指尖夹着半截燃尽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楼下那辆刚停稳的黑色迈巴赫上。车门打开，许知夏穿着米色风衣下车，发梢被晨风吹得微乱，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带子——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马总，许特助的调岗手续已经办好了。”助理小张站在三米开外，声音压得极低，“设计部那边……好像不太配合。”马嘉祺弹了弹烟灰，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不配合？”“设计部总监李姐说，许特助没有设计背景，直接进核心组不合适，安排她先在资料室整理旧图纸。”小张偷偷抬眼，见总裁指节在窗框上轻叩了三下——这是他动怒前的征兆。“让她去核心组。”马嘉祺掐灭烟蒂，转身走向电梯，“另外，把去年的设计大赛方案调出来，我要看。”设计部的玻璃隔间里，许知夏抱着一摞泛黄的图纸，指尖被纸边划出细小的口子。资料室的灯管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油墨味。她翻开最上面的文件，是三年前的“云锦”系列设计稿，笔触潦草却透着灵气——那是她大学时偷偷投给公司的作品，没想到会被归档在这里。“哎，听说了吗？那个‘靠关系上位’的许特助被发配到资料室了。”隔板外传来女同事的窃窃私语，许知夏垂下眼帘，将图纸翻过一页。她知道会有这一天。从秘书调岗设计部，本就是马嘉祺为了避嫌的权宜之计，可她没想到，连整理图纸这种基础工作都会被人挑剔。“这纸怎么这么乱？许知夏，你是没长眼睛吗？”李姐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客户要的‘星河’系列初稿，你看看你整理的这是什么？页码都对不上！”许知夏拿起文件，发现页码确实错乱，但纸张边缘有明显的折痕——这是有人故意弄乱的。她抬眼看向李姐，声音平静：“李姐，这些图纸是上周入库的，我接手时就是这个状态。我可以重新整理，但需要核对原始电子档。”“电子档在核心组服务器里，你一个资料员有什么权限？”李姐冷笑，“别以为有马总撑腰就能为所欲为。设计部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许知夏攥紧了图纸边缘，指节泛白。她想起昨晚马嘉祺在书房里说的话：“许知夏，你要证明给我看，你值得被我保护。”那时他背对着光，声音里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李姐，”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清亮，“‘星河’系列的原始电子档在服务器D盘，文件名是‘星河初稿_20230815’。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现在调出来。”李姐一愣，显然没想到她对服务器结构这么熟悉。她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起，是总裁办的电话。“李姐，马总说‘星河’系列的客户十分钟后来公司，让你带核心组成员去会议室。”小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有，许知夏也要去。”会议室里，马嘉祺坐在主位，西装袖口挽起一截，露出冷白的手腕。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正是“星河”系列的3D建模图——那是许知夏昨晚熬夜修复的版本。“各位，”马嘉祺抬眼，目光扫过在座的设计师，“客户对目前的方案不满意，要求在半小时内拿出修改意见。”李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偷偷看向许知夏，却发现对方正低头翻着那摞旧图纸。“马总，”许知夏忽然起身，将“云锦”系列的设计稿推到桌前，“‘星河’系列的问题在于结构太复杂，遮挡了宝石的光泽。如果参考‘云锦’的流线型设计，既能简化工艺，又能突出主石。”马嘉祺翻开画稿，指尖在“云锦”的草图上停顿。那是他三年前否决的方案，理由是“不够商业化”。可此刻，许知夏在草图旁补充了详细的工艺参数和成本预算，字迹工整得像她的人一样，藏在温顺下的坚韧。“就按这个改。”马嘉祺合上画稿，目光落在许知夏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整理图纸时留下的。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许知夏，你负责跟进。”客户走后，设计部炸开了锅。李姐看着许知夏被马嘉祺叫进办公室，咬着牙对同事说：“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会拍马屁吗？”办公室里，马嘉祺将药箱推到许知夏面前：“手伸出来。”许知夏下意识想藏，却被他抓住手腕。碘伏棉签擦过伤口时，他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疼吗？”他问。许知夏摇头，目光落在他领口的领带夹上——那是她上周帮他挑的，银色的简约款式。“马总，我没事。”“叫我嘉祺。”马嘉祺擦完药，却没有松手，“许知夏，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你？”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深秋的雾，裹着细密的针。“没有。”她轻声说。“那为什么躲我？”马嘉祺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设计部的调岗申请，“如果你想回去做特助，现在就可以签。”许知夏看着文件，忽然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像冬日里突然透出的阳光。“马总，”她拿起笔，在文件背面写下一行字，“我想留在设计部。”她将文件推回去，字迹清秀却有力：“我要证明，我不是只会整理图纸的许知夏。”马嘉祺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拿起文件，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好，”他说，“我等你证明给我看。”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许知夏走出办公室时，听见设计部传来李姐的抱怨声，却不再觉得刺耳。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创可贴，那里还残留着马嘉祺指尖的温度。而办公室里，马嘉祺打开电脑，将“云锦”系列的设计稿设为屏保。屏幕上，流线型的宝石在光影中流转，像极了她眼里的光。

第四章: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