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邪月留在北境的最后一个月，天气越发冷了。两个孩子的“交流切磋”还是在老地方，不过，偶尔也会发生点计划外的小插曲。

插曲一

那天刚下完一场新雪，训练场一片洁白。热身时，邪月看着旁边松软的雪堆，忽然蹲下，迅速团了一个结实的小雪球，手腕一抖，“咻”地朝墨影心旁边那棵光秃秃的树干扔去，精准命中，雪沫四溅。

墨影心看了一眼，没说话，也弯腰团了一个，瞄准另一棵树干，扔出去。雪球软绵绵地砸在树根附近，散成一摊。

邪月嘴角动了动，没评价，又团了一个，这次扔得更快更准。墨影心抿抿唇，这次更认真地捏雪球，学着邪月甩手腕的动作扔出去——结果方向歪了，雪球直奔着场边监督他们的、正在闭目养神的魂圣教习飞去！

墨影心眼睛微微睁大，想收手已经来不及。眼看雪球就要砸中教习的肩膀，只见那位魂圣眼皮都没抬，身周空气似乎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那雪球就在离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噗”地一声，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细密均匀的雪雾，缓缓飘落，连他衣角都没沾湿。

邪月：“……”

墨影心：“……”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低下头，假装专心拍打手上根本不存在的雪屑。过了好几秒，邪月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准头……还得练。”

墨影心小脸微红，低低“嗯”了一声。远处的教习依旧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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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中场休息，两人照例分享邪月带来的点心。这次是一种新口味，淡绿色的，有着清甜的草木香。邪月自己先咬了一口，点点头：“娜娜推荐的，说解腻。”

墨影心也小心地咬了一口，味道确实清爽。两人正安静吃着，邪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墨影心，很认真地问：“你说，如果我用月刃，把点心切成刚好一口的大小，速度会不会比用手掰快？”

墨影心咀嚼的动作停住，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慢慢咽下点心，才说：“……会碎。”

“控制力道就不会。”邪月很较真，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我可以试试。”

“点心会凉。”墨影心给出另一个理由。

邪月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放弃了现场实验的念头。“那下次带不用切的。”他得出结论，又咬了一口自己的点心。

墨影心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小口吃自己的。她有点无法想象点心在锋利月刃下飞舞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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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肃某次安排了一个新测试：让墨影心用鞭梢尝试腐蚀一块特制的、带有微弱自我修复能力的“星胶”。目的是测试持续侵蚀与材料抗性的平衡点。

墨影心很认真地操控着鞭梢，像用笔尖一样，小心翼翼地在星胶上划动，留下一道道缓慢扩散的灰败痕迹。邪月在旁边记录数据。

测试进行到一半，星胶的修复机制似乎被激发，灰败痕迹扩散的速度开始变慢。墨影心下意识地增加了一丝魂力输出。

就在这时，也许是分心控制力度，也许是那星胶的触感太奇怪，鞭梢不小心滑了一下，在原本的痕迹旁边戳了一个小凹坑，还带起一小坨黏糊糊、半腐蚀状态的胶体，“啪嗒”一下，粘在了旁边用来记录数据的、凌肃的金属板边缘。

灰败的、带着暗蚀气息的胶体，正缓缓侵蚀着光洁的板面。

墨影心：“……”

邪月看着那坨碍眼的胶体，又看了看墨影心有点无措的脸，再看向远处正走过来的凌肃。他迅速做出判断，伸出两根手指，指尖银红魂力光芒一闪，精准地捏住那坨胶体（避开了被腐蚀的部分），用力一扯！

胶体被扯掉了，但在金属板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带着腐蚀纹路的小小圆形印记，像盖了个奇怪的章。

凌肃走过来，目光扫过星胶上的测试痕迹，然后定格在那个“印章”上。

“测试数据。”他伸出手，语气毫无波澜。

邪月面不改色地将金属板递过去，指着上面他记录的数据部分。那个“印章”就在数据栏旁边，非常醒目。

凌肃接过板子，看了一眼那个印记，又抬眼看了看两个站得笔直、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数据记录尚可。”他最终只是平淡地说，用指腹抹过那个印记，一层淡淡的魂力光晕闪过，印记被抹平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微凹的痕迹。“下次，注意控制实验废料。”

“是。”两人异口同声。

等凌肃走开继续去调整魂导器，邪月才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对墨影心挑了挑眉。墨影心垂下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掌心。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差点被抓包但又混过去了”的、属于孩子的秘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