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花园相触,百花便成了靖王府后花园的常客。
每日天不亮便往园子里去,打理草木之余,尽可近身汲取萧澈的气息。他常来园中信步,有时立在廊下看她忙活,有时只是默默走一走,虽话少,却总在不经意间护着她。
府中下人瞧出端倪,虽不敢多言,却也再无人敢怠慢她,送膳时总会多添一碗热汤,寻工具也会拣最趁手的递来。
百花的花体在日日的气息滋养下,早已无半分滞涩,可灵脉始终差最后一步归位。她心底清楚,这一步,唯有萧澈动了真心爱上她,方能圆满。
而四海八方姐妹的气息,也因她灵脉未全归,始终隔着一层薄纱,唯有极北梅花的冷冽气息,与她灵脉相和最甚,日日遥遥相唤。
这日午后,萧澈处理完公务,照旧来后花园歇坐。
百花正蹲在石边翻土,想寻些新土培育花苗,见他来,便起身福了福。萧澈颔首,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空花盆上,淡淡开口:“想养些新花?”
百花抬眼,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院中梅树虽好,却少些别样生机,想寻些花种种上,只是府中无甚稀罕品种。”
她说的是实话,更存了心思——借寻花种之名出宫,往极北探梅花的踪迹,也好借着姐妹花息,稳一稳待归的灵脉。
萧澈指尖轻叩石桌,沉吟片刻,解下腰间一块玉佩扔给她:“持此牌出宫,府中护卫随你,莫走太远,日落前归府。”
玉佩温凉,刻着王府纹印,还沾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百花捏在掌心,那气息顺着掌心钻进经脉,让她心头微微发烫。
这是他的贴身之物,这份破例,让她心底竟生了一丝甜。
“谢公子。”她福身道谢,眼底的喜意藏不住。
出宫的马车行得稳,百花掀着车帘,指尖摩挲着玉佩,灵脉轻颤,与极北的梅影遥遥相和。护卫守在车外,一路畅通无阻,出了京城北门,往极北方向行去。
越往北走,风雪越浓,冷意钻骨,而那缕梅香气息,却愈发清晰浓烈。百花心头笃定,梅花定就在这附近。
行至一处山坳,马车被风雪阻了路,百花让护卫守在原地,独自踏着积雪往山坳里走。灵脉指引着方向,她深一脚浅一脚,终于在山坳深处,看到了一抹嫣红。
一株老梅树生在崖边,枝头绽满红梅,雪压枝头却愈显傲骨,梅香冷冽,正是她日日感应的那缕气息。
树旁立着一道素白身影,女子身着粗布棉衣,却难掩清冷之姿,正抬手拂去梅枝上的雪,指尖泄出淡淡的花息,与梅树相融。
是梅花。
百花心头一热,快步走过去,灵脉剧烈震颤,与梅花的花息紧紧缠在一起。千年姐妹情深,纵使坠凡相隔万里,此刻相见,无需多言,便知是彼此。
梅花抬眼,看到百花的瞬间,眼底闪过错愕,随即化为浓烈的欣喜,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百花!”
指尖相触,两道花息相融共振,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状况。梅花身上,竟也萦绕着一缕极淡却独特的气息,虽非萧澈这般清冽磅礴,却与她的花体隐隐相契——那是属于她命定男主的专属气息。
“我寻到你了。”百花声音微颤,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梅花眼底漾着笑意,又带着几分欣慰:“我日日感应到你的气息,知你寻到了命定之人,只是你灵脉未归,定是他还未动真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颤,“我也感应到了我的命定之人,他就在这极北之地,气息与我相契,只是尚未相见。”
百花心头一喜,松开手时,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自己培育的花种:“这是我在王府培育的耐寒花种,你留着,既可用草木生机滋养花体,也可借着种花,寻到与你气息相契之人。”
梅花接过花种,指尖触到包囊上的花息,眼底一亮,重重点头:“好。我日日与你以花息相和,助你稳着灵脉,等你家那位动情;你也帮我留意,若感应到极北这缕气息有异动,便知是我们要相见了。”
姐妹二人在梅树下说了许久的话,聊起分散在天南地北的其他姐妹,聊起各自的情劫与期盼。梅花虽未寻到自己的男主,却已锁定方位,满心都是重逢的期待。
日落西斜,风雪渐缓,百花不得不归府。她与梅花依依不舍作别,二人以花息相契,约定日后日日感应,彼此护持。
归府的马车里,百花靠在车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梅花的花息,心头暖意融融。这是她寻回的第一位姐妹,有了梅花的花息相和,她的灵脉愈发稳了,只等萧澈动情的那一日,便可彻底归位。
马车驶入靖王府时,已是暮色四合,府门口竟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萧澈身着狐裘大氅,立在风雪里,目光凝着北门的方向,周身的寒气似被风雪冲淡了几分,竟像是等了许久。
见马车驶来,他眸色微松,快步上前,不等百花下车,便伸手拂去她肩头的积雪。
微凉的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脸颊,肌肤相触的瞬间,百花心头一颤,萧澈的指尖也顿了顿,似是舍不得移开。
“怎的这般晚?”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拂雪的动作也放得轻柔。
百花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那眼底不再是全然的冰冷,竟漾着几分浅淡的温柔,像融了一丝春日的雪。
她心头一跳,攥着衣角的掌心微微发热——或许,这份真心,也并非遥不可及。
【本章完】
互动小问题:萧澈冒着风雪在府门口等百花,是不是已经动心而不自知?百花带回的梅花花种,会成为她和萧澈感情升温的契机吗?评论区聊聊你的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