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呼啸而来,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B点标注的摄影棚外停下。
林晏初的心脏,也停跳了一拍。
“行动。”
他一脚踹开大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纯白色的空旷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
失踪的宋雅就坐在那里,手脚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
她毫发无伤,看到警察冲进来时,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赌对了。
林晏初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江行舟。
对方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对讲机里传来A点小队的报告。
“报告林组,A点化工厂是空的,所谓的惊喜,只是一堆用闹钟和电线伪装的假炸弹。”
果然,一切都在江行舟的预料之中。
队员们迅速解救了宋雅,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罪犯不见了。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他离开的痕迹。
就在所有人以为又要开始一场漫长的追捕时,一个队员在角落的暗房里,有了惊人的发现。
“林组,这里有个人。”
众人冲进暗房。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高脚凳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一排刚刚冲洗出来的宋雅的照片,看得出神。
像是在欣赏自己最杰出的作品。
他对身后破门而入的警察们置若罔闻。
直到林晏初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
他才缓缓的回过头。
那是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眼神高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他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林晏初,轻蔑的笑了笑。
“粗鲁。”
这是他被捕时,说的唯一一个词。
审讯室里。
男人名叫陈默,一个怀才不遇的当代艺术家,坐在审讯椅上,姿态优雅的像是在参加访谈。
无论林晏初问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那种审视的、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林晏初,最后失望的摇了摇头。
“你太无趣了。”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磁性,却充满了不屑。
“你的世界里只有规则、证据和逻辑。你看不懂我的作品,也不配跟我对话。”
他靠在椅背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叫那个能看懂我的人来。”
他顿了顿,奇异地笑了笑。
“叫那个男人来。那个在电话里,纠正了你的错误,并且帮你整理了领带的男人。”
轰!
林晏初的脑中轰然一响。
他在车里,他一直都在监视着他们?
审讯室外的监控器前,所有队员都惊得说不出话。
这家伙不仅是个艺术家,还是个技术变态。
林晏初的脸色阴沉。
他起身,走出审讯室,径直走到江行舟面前。
“他要见你。”
江行舟点了点头。
“好。”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江行舟走了进去。
当陈默看到江行舟时,他轻蔑的眼神第一次亮了起来。
“你来了。”
他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江行舟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你的作品,我看过了。”
江行舟没有问任何关于案情的问题,开口就是一句艺术评论。
“从工作室那尊名为解放的雕塑,到用谜题引导的‘寻觅’,再到最后二选一的‘抉择’。你想表达的,是一种不被世俗理解的孤独,以及对一个真正知音的渴望。”
陈默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江行舟,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全都看懂了?”
“当然。”
江行舟的语气平静。
“因为我也是个艺术家。只不过,我的作品,是人心。”
他向前倾了倾身,直视着陈默的眼睛。
“你绑架宋雅,不是因为恨她,而是因为嫉妒她。嫉妒她拥有你梦寐以求的一切名气、资源、以及一个著名雕塑家父亲的认可。”
“你想证明,你比她更有才华。所以你策划了这场完美的犯罪艺术,你想让全世界看到你的作品,看到你的天才。”
“但你内心深处,又极度自卑。所以你需要一个观众,一个能理解你所有巧思的评论家。你把线索留给我们,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筛选。”
“你在等我。”
陈默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不再伪装。
他在找到知音后,崩溃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包括他在警车里安装微型窃听器的细节,以及他所有作案的手法和动机。
审讯室外。
林晏初和特案组的队员们,通过耳机,听完了这场“对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行舟走出审讯室。
林晏初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窗外的夜色,已经开始泛白。
“结束了。”
江行舟走到他身边。
林晏初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最终,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被他捏皱了,又小心抚平的Q版速写便签。
上面画着一个被文件山压住的、懊恼的小人。
他把便签递到江行舟面前,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
“这个,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