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君现，生人啖

“饿病需以食为解。″陈大虎捏拳置后，倾声道。

霁玉裳歪过头，眼神里闪过凶戾：“如今旱灾已解，林间生机已然复荣，诸位尽可另谋生计，再者你我曾立誓相约过不可杀人取肉，陈总头你是要违誓不成？若是这样便莫怪本姑娘手下无情了。”

听得此话，众人皆是不自觉地后撤了几步，这是发于本能的畏惧，毕竟当时起立誓约时霁玉裳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碎了府台前门的那块青石碑。

陈大虎咬牙仍是出头：“不杀活人取肉，但我们可是瞧见了他背着具尸体！当然弟兄们自是也开始另寻生计，但这非是一朝一夕，转眼也该是入冬，届时大雪覆没同样是生机难觅，我们必须熬过去，所以还请让开。″

青袖扬诀横拦门前：“我说了只有活人，没有死人。”

“霁大夫是保到底了？陈某倒是好奇了，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清风掠过肃然发寒，轻拔着额发，俏脸下再难掩恼火，脱口而出的话语虽有着不耐烦的胡乱却同样惊人骇俗：“里面的是我未来的夫君！不知如此回答各位是否满意了？”

许是觉察到霁玉裳的怒意已然冲天，陈大虎拱手致歉后转身挤出来一个字：“走！″

望得最后一个人在拐角没了踪影，霁玉裳方才回身开门入院，未等喘口气，先来一道人声入耳：“霁姑娘如此说恐会有损声誉，是在下连累你了。”

鱼岁宴的声调略带失措，自己不过想借宿一日却平白害了主人家失了清誉。

霁玉裳唇展白齿好似并无在意，笑言：“如今光景谈什么女子清誉，公子不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可笑吗？反倒不如多想想如何为这二人料理后事。”

目光重新聚集在一大一小两具尸身上，鱼岁宴蹲下身上子，提议：“在下是打算打两口棺木将之妥善安葬的。″

霁玉裳摇了摇头：“烧了吧，至少不必担心啖入人腹。″

没有争执，此句过后唯剩安静，他没有任何理由回驳，良久才轻启颤音询问：“在院中火化恐对霁姑娘多有不便。”

“明日晨时，公子便随我一并前去后山的林子吧。″

鱼岁宴点头，长出一口气方问出了满腹的疑惑：“你我萍水相逢，霁姑娘何必如此帮我？″

“是个好问题，请容我深思片刻。”

说罢，霁玉裳扶额沉思，不消多时玩趣答道：“或许是对比于外边那些家伙，我许久未见过与公子一样赤诚的人？又或许，我仅是觉得公子甚合眼缘罢了！″

话毕，云开天晴，光芒洒照挟坠了雨斜落进小院，二人齐手将尸身抬至了堂屋之中，往生的人终于得卷上一张残席，可安心停下歇息了。

晴雨欲待晚天青，福安镇依临的大山深处，一双晶莹恰同琥珀眼眸在昏黑山洞里闪烁，在低沉的吼啸作衬下它慢挪到了洞口，阳光只刺破了二尺距离的黑暗，它的面容隐没在灰暗里看不清狰狞与否，唯向阳地白额上边“王″字的纹路在暖光里十分夺目。

“李...景...祚，恩...人。″似有似无的一句人言，它腾身跃跳窜出了洞口，正是一头猛虎。

它身型远超一般的猛虎，两丈身长，高约八尺，躯宽亦有五到六尺间，说是一口能吞下一个成年汉子好像并不为过。

橙黄如金又似打上腊油一般富有光泽的毛发神圣而威严，虎爪每走一步便会在未干的泥地上陷留一印，庞大的身躯漫步于阳光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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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无雨，福安镇镇上东街中心的肉铺，悬挂出新，两双手脚钩挂吊在木架上烟薰，躯干肉不知是碎成了几块混一起掷于小缸里等着炙干。

脏府与骨头融熬于汤锅，两颗脑袋方正摆在砧板，人排着长队手端陶碗等分上一口汤水，不求捞到什么脏器，有块骨头嗦嗦嘴就是极好的了。

因由分肉的人是陈大虎，现场没有激动的哄闹，反是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

瓦顶上坐着透气的鱼岁宴嗅到风里杂夹的肉香味，顿感胃中一阵翻涌，几乎就要干呕出来。

“以公子的武艺，用龟息法闭住气感应当不是难事吧？″楼下院里同样是为透气的霁玉裳出言提醒道。

借着话机，鱼岁宴赶忙接上转移掉话机：“霁姑娘的武功也是极高，只是在下还是想问，料想你当时应当也看出来了在下的底细，为何还敢帮在下？就不怕在下对你图谋不轨？″

下边传来的回答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呵呵，若是公子图谋不轨，大可现在动手，一剑将小女子杀了，于小女子而言算得是解脱了。″

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掐断了话机，沉寂许久，再来的话语：“在下鱼岁宴幸与霁姑娘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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