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学院的早读课总是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富家子弟们大多在低头刷手机或窃窃私语,只有少数几个像林季那样的学霸,才会端正地坐着看书。
明湾作为全校第三,本不必像学渣一样混日子,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刷恨意值”,根本没心思看课本。
她用课本挡着脸,偷偷观察斜前方的江月。
江月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根绷紧的弦,正低头认真地看着课本,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乌黑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的侧脸依旧苍白,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仿佛连看书这件事,都带着一种不容懈怠的紧绷感。
“啧,装模作样。”明湾小声嘀咕。在她看来,江月这副刻苦的样子,不过是想在贵族学校里争一口气,顺便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比如林季。
小说里,江月就是因为成绩常年第一,才总被林季的小迷妹们视为眼中钉。
明湾觉得,自己得再加把火,让这种“针对”来得更猛烈些,恨意值才能涨得快。
早读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阿哲凑到明湾桌前:“湾姐,去小卖部不?我请你吃冰淇淋。”
“不去。”明湾摆摆手,目光依然锁定在江月身上。她看到江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干硬的面包,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也是,在一群早餐吃着进口三明治、喝着鲜榨果汁的同学中间,啃干面包确实够寒酸的。
明湾心里忽然冒出个主意。
她起身走出教室,直奔学校附近的早餐店。这家店的三明治是用进口食材做的,价格不菲,平时只有她这种家底的学生会买来当早餐。
她买了两份最贵的火腿鸡蛋三明治,还额外加了一杯热牛奶。
拎着早餐回到教室时,江月刚好吃完那半块面包,正拿出水杯准备喝水,杯子里的水看起来像是从家里带来的凉白开。
明湾径直走到江月桌前,“啪”地一声,将其中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拍在她桌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江月吓了一跳,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浅蓝的眸子带着受惊的神色看向明湾,像只被惊扰的幼鸟。
周围的同学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湾姐这是...要干嘛?”阿哲挠了挠头,有点看不懂。按说湾姐不是应该继续找江月麻烦吗?怎么还给她送早餐了?
明湾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月,脸上挂着惯有的嘲讽:“看你那穷酸样,啃个干面包都跟偷吃似的。这份,赏你的。”
她特意加重了“赏”字,语气里的施舍意味毫不掩饰。
江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看着桌上那份包装精致的三明治,又抬眼看向明湾那双带着恶意的玫红色双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明湾心里暗喜。来了来了,这种被羞辱的感觉,肯定能让恨意值涨一波!
【滴——江月恨意值+1.2。】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但涨幅似乎比预想中要低。明湾皱了皱眉,难道这还不够过分?
江月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推了回去,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谢谢,不用了。我不饿。”
“不饿?”明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也是,像你这种穷人家的孩子,估计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怕不是不敢吃,觉得这是我在耍你?”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就是想激怒江月。只有江月情绪有波动,恨意值才会涨。
江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她抬起头,浅蓝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受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倔强:“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施舍?”明湾挑眉,拿起那份三明治,故意在江月眼前晃了晃,“对,就是施舍。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也买一份啊?哦,我忘了,你可能连这份三明治的钱都掏不出来吧?”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江月最敏感的地方。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有人在小声议论:
“不愧是湾姐,这嘴也太毒了。”
“谁让江月不识抬举呢,湾姐好心给她早餐,她还不领情。”
“我看她就是打脸充胖子,穷还装清高。”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足够让江月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体微微紧绷,却始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翻开了课本,仿佛想用书本隔绝外界的一切。
明湾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有点不爽。她本想再嘲讽几句,但上课铃响了,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
坐下前,她又看了一眼江月。对方依旧低着头,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侧脸安静得不像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真是个闷葫芦。”明湾撇撇嘴,把另一份三明治放在自己桌上,没什么胃口。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江月放在课本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明湾桌上那份没动的三明治,浅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爱意值+3.5。】
那道无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连江月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上午的课平平淡淡。
明湾偶尔会走神,思考下一次该用什么方法“招惹”江月。她发现江月似乎格外能忍,一般的嘲讽和刁难根本无法让她有太大的反应,恨意值涨得像蜗牛爬。
午休时,明湾无意间听到阿哲他们在聊天。
“听说了吗?那个江月好像没钱交房租了,房东昨天都找到学校来了,被老师拦住了才没闹大。”
“真的假的?这么惨?”
“那可不,她家那情况,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听说她爸天天喝酒,她妈还疯疯癫癫的,家里根本指望不上。”
明湾心里一动。没钱交房租?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立刻起身,走到江月的座位旁。江月正在趴着午休,大概是因为没睡好,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明湾故意用脚踢了踢她的椅子。
江月猛地惊醒,浅蓝的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清是明湾后,迷茫瞬间褪去,换上了警惕。
“有事?”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明湾蹲下身,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听说你没钱交房租了?”
江月的身体瞬间僵住,浅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她强压下去:“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呢?”明湾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玫红色的双眸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我可以帮你啊。”
江月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明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带着恶劣的诱导,“学一次狗叫,我就给你两万。怎么样?这笔钱,足够你交好几个月的房租了。”
她以为江月会像早上那样拒绝,甚至可能会生气地反驳。
然而,江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浅蓝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像一潭深水,让明湾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江月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明湾,你一定要这样吗?”
【滴——江月恨意值+2.8。】
恨意值涨了,但明湾却没觉得高兴。她总觉得,江月那平静的眼神背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强压下心里的异样,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嘲讽的样子:“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不过,要是被房东赶出去,流落街头,可别指望有人会帮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江月一眼。
回到自己座位,明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今天的恨意值加起来才5点,离100%还差得远呢。这个江月,比她想象中难搞多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江月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只是放在臂弯里的手,悄悄握紧了。
浅蓝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情绪。那不是恨,也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仿佛在透过空气,描摹着某个离去的背影。
【爱意值+5.1。】
爱意值的涨幅,悄然超过了恨意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