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离开了,带走了那面铜镜。
四月一日君寻“侑子小姐,你说的那个办法真的有用吗?”
就在刚才,壹原侑子告诉女人,只要连续对着镜子说,我很漂亮,不需要改变。
坚持七天,就能真正扔掉镜子了。
壹原侑子“当然有用啦,不过,就看她能不能坚持下去了。”
四月一日似懂非懂。
壹原侑子似笑非笑。
她看着杯中茶水,茶梗浮浮沉沉,始终不曾停歇。
壹原侑子“四月一日,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有的人能克制,有的人不能克制。”
说着,脸上笑容浸入眼底,越发不可捉摸了。
壹原侑子“你猜猜,她会是哪一种呢?”
四月一日君寻“她想丢掉那面镜子的愿望强烈到能够走进这家店,也就应该能够坚持下去。”
似乎是因为这句话太有意思了,壹原侑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四月一日抓着托盘挡在身前,呲牙咧嘴。
四月一日君寻“侑子小姐,你笑的好可怕!”
壹原侑子“不是的哦。”
壹原侑子站起身,腰间配饰缓缓垂落,晃在半空。
壹原侑子“坚持这两个字,是有时效性的,坚持一天也是坚持,坚持十天也是坚持。她今日想要丢掉镜子的愿望强烈到能走进这家店,明日,同样也会愿望强烈到再一次选择去整容。”
四月一日君寻“啊?这样善变吗?”
还能这样?
壹原侑子“这就是人类啊,四月一日。”
壹原侑子拍了拍四月一日的脑袋。
壹原侑子“你现在,还不懂,但是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人就是这样古怪而奇妙的存在。”
壹原侑子“好了,现在没事了,我们去找百目鬼吧。”
四月一日君寻“你还是要去找他啊啊啊啊!!”
四月一日以头抢地。
壹原侑子“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百目鬼?”
公园的座椅上,壹原侑子弯腰凑近百目鬼。
四月一日在旁边抱着头,急得跳脚,几乎崩溃了。
四月一日君寻“侑子小姐,啊啊啊啊啊,你不要问他,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啊啊啊啊。”
壹原侑子“可是你不说,我很好奇嘛。”
壹原侑子点了点脸颊,一脸无辜,还装可爱。
四月一日君寻“你的好奇心也太大了!”
壹原侑子只当做没听见,微笑着问始终沉默的百目鬼。
壹原侑子“你不打算说吗?”
百目鬼摇了摇头,看了四月一日一眼,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四月一日也沉默下来。
壹原侑子摸了摸下巴,叹息一声。
壹原侑子“有些关系,如果不及时挽回就再也没有机会喽。”
四月一日低下头,眼神隐在发丝垂落的阴影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最后,他吸了一口气。
四月一日君寻“我去做饭了。”
壹原侑子“……唉,真是真是两个别扭的孩子。”
第二天,学校午餐时间。
九轩葵“谢谢你的蛋挞,老是被你请客,真是不好意思呢。”
四月一日君寻“不会的啦,因为我很喜欢做饭嘛,每次都会做很多,一点也不麻烦。”
九轩葵“百目鬼君……”
四月一日浑身一颤,豁然回头,没有人?
九轩葵“啊,我刚才看到百目鬼君一个人在楼顶吃饭团,看起来很孤单呢,四月一日君,你和百目鬼君吵架了吗?”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说话了呢。
四月一日君寻“谁会跟他吵架啦,没有的事。”
四月一日连连摆手,表示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件事他死也不想让小葵知道,可现在的状况显然让小葵感到奇怪了。
九轩葵“那我就放心了。”
九轩葵拍了拍胸口,露出放心的笑容。
四月一日也笑了,只不过是苦笑。
他得去见见百目鬼了。
楼顶天台,百目鬼盘坐在地上,食不知味的吃着饭团。
可他吃了很久,也没吃到包在饭团里面的梅子。
就在他咬完下一口的时候,从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这种充满活力的脚步声他太熟悉了,但就是因为太熟悉,反而不敢置信。
百目鬼静“是谁?”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天台的门被啪的一下推开,一个单手叉腰,提着食盒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
四月一日君寻“是四月一日大爷我。”
百目鬼愣住,他垂眸,梅子已经从他咬掉的位置露出一角。
乌红色,酸甜味。
他还没吃,但他知道味道。
百目鬼静“你怎么到天台来了?”
四月一日君寻“那是我要说的话!”
明明之前都是在草坪上吃便当的。
四月一日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过来,将食盒往他怀里一塞。
四月一日君寻“本大爷见你可怜,给你带食物来了,还不赶快下跪感谢!再跳感谢之舞给我看!”
百目鬼不可思议的看着怀里的食盒,他从未想到,自己还能吃到四月一日做的食物。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四月一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哼了一声,开始吐槽自己爬楼梯有多累。
百目鬼打开食盒,看着里面整齐摆放的蛋挞,闻着香甜的味道,听着四月一日一如往常叽叽喳喳,微微弯起唇。
真好,还没有变,也或许,是看似没有变。
午餐时间过得很愉快,每当四月一日车轱辘话说了一大堆后,百目鬼就会淡淡的回应一句。
可是直到最后,谁也没有提起那个不可言说的吻,就像它不曾存在。
心知肚明,却佯装不知,似乎就是两人之间的最优解。
百目鬼抱着食盒,随着蛋挞吃进嘴里,咽下喉咙,变成一片又一片,比茫茫大雪更加密不透风的东西,深深埋藏了所有的少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