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醒来的第三日,汀兰水榭的气氛已从劫后余生的温情,转为彻骨的冰冷。
胤禛坐在床榻边,握着柔则的手,指尖依旧带着未散的寒意。这几日,他一面寸步不离地守着柔则与孩子,一面暗中调动所有力量,彻查柔则摔倒早产之事。他不信是意外——府中廊下的青砖每日都有专人清扫检查,薄冰更是一早便铲除干净,怎会偏偏在柔则散步时出现意外?
胤禛“莞莞,你放心,害你的人,我定会揪出来,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胤禛的声音低沉冰冷,眼中满是凛冽的杀意。这几日,他已将当日侍奉在柔则身边的丫鬟、负责清扫庭院的仆妇一一审问,却毫无头绪,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意外。
柔则靠在床头,怀中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这孩子自出生后便异于常人,不哭不闹,只是静静躺着,一双眼睛漆黑深邃,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审视。寻常婴儿落地便会嚎啕大哭,可他自降生以来,除了初时那一声微弱的啼哭,便再未发出过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默默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柔则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心中满是疑虑。她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丝,在心中无声地问道
乌拉那拉·柔则“系统,这孩子不对劲。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抓了哪个人的灵魂附在他身上?”
系统哎呀……宿主大大,对不起嘛!那日你大出血,情况危急,我急着找个强大的灵魂稳住你的生机,没想到一时情急,抓错人了…
乌拉那拉·柔则“抓错人?”
乌拉那拉·柔则“是谁的灵魂?”
系统就是……就是秦始皇嬴政啊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
系统他的灵魂能量强大,本想借他的气场护住你,没想到竟直接附到小阿哥身上了……
乌拉那拉·柔则“秦始皇嬴政?”
柔则惊得险些失手松开襁褓。她看着怀中孩子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瞬间明白了——难怪这孩子眼神如此冷静,气度如此不凡,原来竟是千古一帝的灵魂附身!
就在这时,苏培盛匆匆闯入寝殿,脸色凝重地躬身道
“四爷,福晋,查出来了!害福晋摔倒的人,是……是侧福晋!”
胤禛“宜修?”
胤禛“是她!”
柔则也愣住了,心中五味杂陈。她虽早已料到宜修对自己恨之入骨,却未曾想,她竟真的敢痛下杀手,不惜害自己一尸两命。
苏培盛连忙禀报:“回四爷,奴才审问了侧福晋身边的二等丫鬟,那丫鬟经不起拷问,已经招了。是侧福晋暗中买通了负责清扫庭院的仆妇,让她故意松动了廊下的青砖,又在砖缝中藏了薄冰,就是为了让福晋散步时摔倒。侧福晋还说了,若是福晋和小阿哥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便是王府中唯一的主子,就能得到四爷的宠爱了!”
胤禛“好!好得很!”
胤禛“她竟如此歹毒,敢害我的莞莞和孩子!”
他转身看向柔则,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胤禛“莞莞,是我不好,没能早日看清她的真面目,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柔则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乌拉那拉·柔则“四郎不必自责,是她自己执迷不悟。她心中的执念与恨意,早已让她失去了理智。”
怀中的婴儿似乎察觉到了殿内的紧张气氛,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颅,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胤禛,眼神中竟带着几分审视与了然,仿佛能看透人心。
胤禛被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只当是错觉——一个刚出生几日的婴儿,怎会有如此眼神?
胤禛“苏培盛”
胤禛“传我命令,将宜修打入宗人府,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她身边的丫鬟仆妇,全部杖毙,以儆效尤!”
乌拉那拉·柔则“四郎,”
乌拉那拉·柔则“宜修虽有错,可终究是乌拉那拉氏的人,看在父亲母亲的面子上,留她一条性命吧。”
胤禛“好,听你的。便留她一条性命,让她在宗人府地牢中,孤独终老,好好反省自己的罪孽。”
胤禛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柔则向来心善,不愿做得太过决绝。更何况,宜修是乌拉那拉氏的庶女,若真的将她处死,怕是会让费扬古夫妇心生不满。留她一条性命,既全了乌拉那拉氏的颜面,也算是给了柔则一个交代。
柔则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心中暗叹。秦始皇嬴政的灵魂附身,不知是福是祸。但她知道,有这位千古一帝的灵魂在,她的孩子定非池中之物。往后,她不仅要护着孩子长大,还要引导他走上正途,不能让他重蹈嬴政的覆辙。
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思绪,轻轻眨了眨眼睛,眼神依旧沉静,却似乎多了一丝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