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府的门前,早已布置妥当。胤禛身着一身暗红色的吉服,站在府门前,面色冰冷,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望着缓缓驶来的花轿,眼底没有半分喜气,只有浓浓的厌恶与不耐。
李德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四爷,吉时已到,该迎轿了。”
胤禛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那顶花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顶花轿,装的不是他的新娘,而是困住他的枷锁。
而他心中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乌拉那拉氏的廊下,望着远方,眉眼清冷。
暮色四合,雍亲王府张灯结彩,红烛高燃,将喜房映照得一片暖红。
胤禛一身暗红吉服,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的寒意,却将周身的喜气冲淡了大半。他依着礼数,与宜修一同拜了天地、高堂,又行过夫妻对拜之礼,全程动作标准得如同提线木偶,连眼神都未曾在宜修身上停留过半刻。
席间,康熙携众妃嫔驾临,满殿皇子宗亲纷纷上前恭贺。胤禛这才敛了眼底的冷意,面上挤出几分温和笑意,与宜修并肩而立,接受众人道贺。他抬手扶着宜修的腰时,指尖僵硬得如同触碰寒冰,却还要做出一副夫妻和睦的模样,引得康熙连连点头,夸赞他“懂得体恤妻子”。
德妃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满意的笑。
待到宾客散去,一群皇子兄弟却不肯罢休,吵吵嚷嚷地闹着要入洞房。“四哥,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怎能少了我们闹洞房的环节?”阿哥们挤眉弄眼,率先掀了喜房的门帘,其余几位阿哥紧随其后,哄笑着涌了进去。
宜修端坐在床榻边,盖着大红盖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尖儿突突直跳。她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胤禛。可她不在乎,只要能在众人面前,维持住四阿哥侧福晋的体面,只要能让远在乌拉那拉府邸的柔则看到她如今的风光,她便心满意足。
“四哥,快挑盖头啊!”众人起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胤禛手中的喜秤上。
胤禛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碍于众人在场,只得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杆红绸裹着的喜秤。他的动作缓慢而敷衍,秤杆挑起盖头的那一刻,连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情愿。
红绸盖头缓缓滑落,露出宜修精心描画过的脸。柳叶眉,杏核眼,鼻梁小巧,唇瓣嫣红,算得上是清秀佳人。只是,这份清秀,在见过柔则那等倾城绝色的人眼中,终究是失了几分颜色。
喜房内的喧闹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原本起哄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倒也……清秀。”语气里的失望,几乎毫不掩饰。其余几位阿哥也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几分遗憾——他们早听闻乌拉那拉氏有位“祥瑞之女”,容貌绝世,还以为今日娶进门的是那位嫡女,谁知竟是个庶女,容貌也不过如此。
虽无人明说,可那瞬间的沉默,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却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宜修的心里。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得清楚,胤禵眼中的失望,八阿哥胤禩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有其余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惋惜。他们失望什么?惋惜什么?不过是惋惜她不是柔则!
在他们眼里,她这个侧福晋,终究是比不上柔则的一根头发丝!
宜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怨怼,却还要强撑着,挤出一抹羞涩的笑意,低垂着头,做出一副新妇的娇羞模样。
胤禛“好了,闹也闹过了,都散了吧。”
胤禛适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逗留,纷纷笑着告辞。喜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他与宜修两人。
红烛跳动,光影摇曳,映得满室红绸都透着几分诡异的冷意。
胤禛转过身,目光落在宜修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新郎的温柔,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漠然。
胤禛“安分守己待在府里,做好你的侧福晋,别想着不该想的,别做不该做的。”
胤禛今日在皇阿玛面前的戏,你也看到了,往后,该演的时候,别给我掉链子。”
说完,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拂袖而去,连一丝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喜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意。
宜修僵坐在床榻边,望着空荡荡的房门,方才强撑的笑意瞬间崩塌。她看着满室的红烛,看着那身刺目的吉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兄弟们的失望,胤禛的冷漠,还有那未曾说出口的“比不上柔则”,像一把把尖刀,将她的骄傲与得意割得粉碎。
她猛地抬手,将床头的一对龙凤烛台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烛火四溅,蜡泪溅在她的嫁衣上,烫出一个个丑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