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了沉默。
“不……不……不至于……吧,他们……”
有人瑟缩着声音小声道,越说声音越小,轻若蚊蝇,最后趋近于无,显然也是无法找到理由说服自己。
这下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许久,一声暴喝打破死寂。
“奶奶的!他们敢?!”
赵岳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说罢,他怒气冲冲转身欲走。
“你去哪?”
身后谢文卿问了句。
“去宰了他们!”
赵岳背对着他愤怒出声。
谢文卿冷冷问:“你去了有什么用?”
“你什么意思?!”
赵岳听到这话,怒而转身,大声质问,他赤红色的双目死死盯着青年,似要他给出个解释。
他的目光肃杀,太过骇人,边上人不敢发出动静。
“字面意思。”
谢文卿不理会他,整了整衣袖,自顾自朝前走去。
赵岳拽了青年的衣领,不让他走。
“你给我说清楚!”
青年停住脚步,侧身静静看着他。
“难道不是?”
他反问,漆黑的眼眸平静如水,无喜无悲。
赵岳被他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松了衣领,后退半步,又猛地反应过来,死死拽住衣领,目光近乎执拗看着他,执着道,“你给我说清楚。”
“好,我说清楚。”
青年轻轻笑了,他伸出手动作几乎是轻柔的一根一根松了赵岳拽着衣领的手。
“我的意思便是,”他面上笑意陡然消失,眼神冷漠下来,厉声道,“无论他们敢与不敢都同我们没关系!同我们一群死了的人没关系!”
“我们是鬼!活人看不见摸不着的鬼!“
他声音冷冽。
“他们敢与否,我们阻止不了。“
”哪怕就在现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心安理得的建了百川院,安慰自己不是他们不尽心去寻,是门主死了!”
“你想去宰了他们,怎么宰?”他提高了声:“用你那透明的魂体?!还是已经腐败生蛆化为白骨的躯体?!”
谢文卿说着,整个人已是颓废,声音低垂。
”哪怕他们想杀了门主,我们也无能为力。”
哪怕他们想杀了门主,我们也无能为力。
想杀门主,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赵岳的手无力下垂。
这四个字好似一盆冷水,浇得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热血全部消失,浇得他全身凉透,一颗心更是冰冷。
他终于想起来他是鬼。
鬼插手不了人间之事,更不该插手。
赵岳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了。
一句生死有别,阴阳相隔,便阻止了一切。
边上人更是无言,一片死寂蔓延开来。
记忆的最后是,谢文卿淡漠的声音。
“我现下最怕,有人干脆对门主动手,明姑娘虽说门主若不作死尚且能活十几载,可门主中了毒,若真有人有这个想法,门主只怕……不好。”
听他一通一分析,众人也说不出不至于此、无人敢做的话。
他们打心眼里觉得谢文卿说得可能很大。
于是又惊又怒,当即便穿墙急飘,匆匆忙忙赶来求证。
眼下再听明曦这话,这一可能似是得到验证,众人更是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竟真有人敢对门主动手!
他们尚算人否?!
一众鬼推推搡搡,挤挤攘攘,踩鞋的踩鞋,拉袖的拉袖子,慌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