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裳青年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呼吸急促,是一句话也不说不出了。
他失去了素日的风度与冷静,温润公子的形象再也难以维系,手指更是气得发颤。
榆木脑袋!
榆木脑袋!
一群榆木脑袋!
他觉着总有一天他能给眼前这一大帮子蠢货气上西天!
哦,不对,他下了九幽,目前是鬼,上不了西天。
蓝裳青年面无表情。
他知道他们脑袋不灵光,素不喜多思,一个一个打打杀杀,尚武好斗,讲究一个快意恩仇,潇洒不羁。
可没料到,他们随明姑娘去一趟九幽界录名竟是把三魂七魄也给落下了。
这下可好,本就锈得厉害的脑袋硬是没了,世间再好的良药也无力回天。
青年闭目,小口小口呼吸着,压制怒火。
青年压制怒火时,这厢,明曦发现随她那声话落,继齐齐红了眼睛,身后又热闹起来,再一细听,又是因着那李相夷。
她神色迷茫懵懂。
渡了万千鬼魂,明曦依旧不懂那爱恨嗔痴。
碰上这四字,她便会得到哭哭笑笑,疯疯癫癫的魂或人,似是得了疯病,每一个症状还不一样。
眼前场面似曾相识,似又是那爱恨嗔痴。
明曦想了想,发觉还是有些不一样,这会儿人更多,他们同李相夷并非血亲夫妻,还是群冤大头。
比起难懂的爱恨嗔痴,她觉着李相夷是妖精的可能更大。
她想时,手中莲灯不停作乱,盛着青焰的莲盏欢快蹦来蹦去,催促她快些走。
明曦回神,再度增加灵力,看向莲灯的眼神带着无奈。
她觉得,纵是没有李相夷那惊天一剑,照九瓣自己这蹦蹦跳跳的架势,早晚有一天也能把自己摔成九瓣。
没准儿,有朝一日她睡醒睁眼,九瓣已经改名叫了千片。
“不急,不急,人总跑不了。”
明曦柔声安抚,她一面安抚,一面回望了一眼身后,当即决定先行。
据她的经验,这热闹估摸着还要持续一会儿。
她生平最怕这种热闹。
她后方,蓝裳青年冷静下来,这才抬眼看去,便见有人恍然大悟,附和点头,瞧着是十分赞同黑脸汉子的话。
这一刻,所有理智再度化作飞灰,他气得笑了,笑的眉眼柔和,却隐隐能窥见平静下的波涛暗涌。
偏巧这时,还有人火上浇油,不开眼问:“你扯这些做什么?门主的风姿可以稍后讨论,我们问的是马上要见到门主,你担忧什么?”
青年应声瞧去,见他瞧他,那人还一脸疑惑茫然, “怎么?我说的不对?”
蓝裳青年气炸了,原来他也知道门主的风姿可以稍后讨论啊?
他再不克制。
“对对对!对你个头!”
蓝裳青年挽起衣袖,抄起扇子,扇骨对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脑袋就是一敲。
一人一下,公允无比。
“我问你们,”他压着火气,“话本子里门主是什么结局?”
“门主葬身东海。”
“好!”他点头,环视一众摸不着头脑的汉子,“门主葬身东海,我再问你们,门主真殁于东海不成?”
黑脸汉子不耐出声,“你问这……”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蓝裳男子打断,“别打岔,说的就是这事,从现在起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
“没有。”黑脸汉子不高兴,还是道,“明姑娘说过,她四年前在东海边捡到过门主,只是当时门主跑了。”
“门主跑了,那之后门主可回到四顾门?”
“没有。”
“是啊,没有。”
蓝裳男子抬眼环视一众人,缓缓开口,“诸位觉得,依门主的脾气秉性,”他提高了声音,“门主会一声不响抛下四顾门一众弟兄?”
“——在下不信!”
青年的声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