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楼还浸在浅淡的薄雾里,走廊静得只剩零星脚步声。
叶楚谙刻意轻手轻脚拉开寝室门,攥着揣在口袋里的猫粮袋,悄悄溜下了楼。
楼下花坛边的灌木丛是流浪猫常待的地方,他蹲在微凉的地砖上,低头慢慢倒出猫粮,指尖放得很轻,怕惊扰了缩在草丛里怯生生的小家伙。
晨光透过枝叶落在肩头,他眉眼柔和地哄着猫咪“小咪咪萌吃饭饭呀~”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夹子音,完全没留意身后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停在身侧,长长的阴影落下来盖住地面的粮堆,叶楚谙心头一顿,猛地回头。
许岸清正站在晨光里,安静地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叶楚谙
“起这么大早就是为了喂猫啊”
“怎么了许会长不会因为喂猫也要处分吧”
“我是那种人吗”许岸清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指着自己
叶楚谙只是上下看了他两眼并未说话,但那嫌弃的眼神早已暴露出—是的你就是那种人。
许岸清无奈地顿了顿,一时间竟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好了好了,时间还早,我陪你一起喂。”他很快收起那点窘迫,语调放得温柔平缓,气质温顺得像个邻家大哥哥,和学校里传闻里那个严肃苛刻、铁面无私的学生会主席判若两人。
换做别的同学,此刻恐怕早就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可叶楚谙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玩味的打趣:“哟哟哟,真看不出来,咱们位高权重的许主席,居然还这么会照顾猫。”
话音刚落,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从枯黄的枝叶之间探出来,鼻尖轻轻抽动,试探着空气中粮食的香气。一只体型偏大的橘猫胆子最足,迈着小碎步慢慢走到粮堆旁边,低头小口小口啃食着猫粮,蓬松的尾巴时不时轻轻扫过冰冷的地砖。
许岸清顺势屈膝,在他的身侧半蹲下来,刻意和他挨得很近。清晨微凉的风卷着草木潮湿的气息掠过二人,他没有去关注地上进食的小猫,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叶楚谙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方才那一声软糯甜腻的哄猫声,完完整整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叶楚谙敏锐察觉到那道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侧过身子微微遮挡住自己,指尖轻轻拨动散落的猫粮颗粒:“学生会周末不用休息吗?不去处理工作,盯着我看干什么。”
“周末的工作早就安排妥当。”许岸清压低了嗓音,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他的耳廓,“这一周,我每天清晨路过这片花坛,都能看见你。”
这句话让叶楚谙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一直刻意提前起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可原来从很久之前开始,自己偷偷喂猫这件小事,早就被眼前这个人默默看在了眼里。
一只瘦小可怜的三花猫怯生生地从草丛里走出来,试探着蹭了蹭叶楚谙的帆布鞋鞋面。他瞬间卸下了身上所有尖锐的刺,眼神软了下来,手指小心翼翼地悬在小猫的后背上方,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小家伙。朝阳落在他柔和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和平日里张扬随性的模样截然不同。
许岸清安静地注视着他这副模样。今天清晨本来只是一次常规的校园巡查,远远看见了这个鬼鬼祟祟溜出宿舍的身影,最开始他的确打算上前提醒校园管理条例,制止私自投喂流浪猫的行为,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跟了过来。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叶楚谙的发梢,摘掉那一片不知何时落进去的干枯梧桐碎叶。指腹温热的触感短暂地擦过他的额头,一瞬即逝。
叶楚谙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几下,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远处的宿舍楼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早起的学生结伴走出楼栋,说话声、笑声顺着微风飘过来。专属于他们两个人安静独处的清晨,快要结束了。
许岸清缓缓站起身,朝着蹲在地上的叶楚谙伸出一只干净修长的手。
“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私自投喂流浪动物,不过学生会可以提交申请,规划一块合规的固定投喂点,这件事的审批权限在我这里。”他垂眸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份没有直白说出口的私心,“以后你不用再这样偷偷摸摸早起躲人。”
叶楚谙抬眼望向他伸在半空的手掌,迟疑着没有立刻放上去。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今天这场偶遇根本就不是巧合。许岸清默默留意了他整整一周,甚至愿意动用自己学生会主席的权限,专门为他和这群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破例。
许岸清看见他迟疑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抛下一句独属于两人的隐秘约定。
“明天我准时过来,我买好专用猫粮和驱虫用品。这里,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来”。
叶楚谙别过头来“切,谁要和你一起来,你敢把这事说出来,信不信我一拳干你脸上”如果忽略掉红透的耳朵就好了
许岸清盯着他红透了的耳垂“好”嘴角勾起自己都不及察觉的笑
薄雾被升起的朝阳彻底驱散,温暖的金色日光铺满整片花坛。脚边的小猫慢悠悠地吃完了食物,亲昵地蹭了蹭两人的裤脚。
叶楚谙沉默片刻,最终抬手,轻轻搭在了那只伸过来的手掌上。1
许主席居然这么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