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痛。
沈念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被告席上。深褐色的木质栏杆抵着小腹，冰凉触感透过薄衬衫刺入皮肤。她低头——不是她昨天穿的睡衣，而是一套廉价的黑色西装，袖口已经磨损起毛。
“被告沈念，长期在微博账号‘娱乐圈照妖镜’发布不实言论，对原告江烬造成名誉损害...”
法官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模糊不清。
记忆碎片猛地涌进大脑。
——她，沈念，28岁，娱乐圈王牌公关，刚帮某顶流压下出轨丑闻，在庆功宴上喝了一杯香槟。
——现在，她还是沈念，25岁，网络知名黑粉博主，因连续三年发布顶流江烬的“黑料”，被对方一纸诉状告上法庭。
——赔偿金额：八百七十三万。
——这是穿书。穿进她昨晚熬夜吐槽的那本《顶流的黑月光》，而她是第一章就要领盒饭的炮灰女配。
“...判赔偿原告江烬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共计八百七十三万元，并在全国性媒体公开道歉...”
“等一等。”
沈念举起手。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惊了一下——冷静，平稳，甚至带着某种职业性的锋利。
全场目光聚焦。
旁听席上坐着几十家媒体，长枪短炮齐刷刷转过来。原告席那边，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微微侧头。即便隔着十米距离，沈念也能认出那张脸——江烬。这本书的男主角，娱乐圈金字塔尖的冰山顶流。
法官皱眉：“被告，请遵守法庭纪律。”
“法官，我要提交新证据。”沈念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汗，声音却纹丝不乱，“证明两点：第一，我所言部分内容有可证实来源；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江烬先生目前正面临一场精心策划的职业谋杀。”
“哗——”
旁听席炸了。
法警上前制止，沈语速加快：“给我三分钟！如果我的指控是虚假的，我自愿将赔偿金提高到三千万！”
法官与审判员低声交换意见。
三十秒后，法官敲槌：“被告，你有三分钟。请注意，若构成新的诽谤，将加重处罚。”
沈念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这是原主的手机，锁屏是她偷拍的江烬机场照，画了个红色大叉。她快速解锁，找到昨晚原主死前最后查看的文件夹。
“能否连接法庭显示屏？”
技术人员犹豫地看向法官，又看向原告席。
江烬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经纪人想说什么，被江烬抬手制止。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屏幕亮了。
沈念打开一份PPT——她穿越后醒来就在法庭休息室，这二十分钟里，她用原主手机里零散的信息碎片，紧急拼凑了这份分析。
“首先，关于我发布的不实言论。”第一页是微博截图，“我说江烬先生耍大牌，在米兰时装周拒绝与粉丝合影。事实是——当时江烬先生突发急性肠胃炎，被助理紧急送医。这是医院记录。”
她翻页，一张模糊的急诊单照片。
“这张照片来自江烬先生当时的助理王某的私人微博小号，发布于三年前九月七日。而王某在三个月前离职，加入了星耀传媒——江烬对家陆星河所在的公司。”
旁听席响起议论声。
“第二，我说江烬先生唱功造假，演唱会使用半开麦。”第二页是音频波形分析，“这段分析来自一位匿名调音师，但技术手法与星耀传媒首席调音师李某三年前发表的专业论文高度相似。巧合的是，李某是王某的表哥。”
媒体席已经有人开始飞快敲字。
“以上两个例子，只是冰山一角。”沈念切换页面，一张复杂的关系图铺满屏幕，“过去三年，共有十七个黑江烬先生的营销号，最终都追溯到与星耀传媒有关联的个人或公司。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长达三年的系统性抹黑。”
她停顿，看向江烬。
他坐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原主黑料里写过。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沈念深吸一口气，“重点是现在——下周，江烬先生即将官宣成为‘慕光’腕表的亚洲代言人，对吗？”
江烬的经纪人脸色一变。
“慕光腕表隶属LVMH集团，签约意味着江烬先生将成为首个拿下顶级奢侈品代言的90后男星，商业价值将跃升至新的层级。”沈念放大一张照片，“但就在三天前，慕光中华区总裁张总，在私人会所与陆星河的经纪人密会两小时。”
照片很模糊，但能辨认出两个中年男人的侧脸。
“这不能说明什么！”江烬的经纪人忍不住站起来，“私人社交——”
“如果只是社交，确实不能。”沈念打断他，“但张总回国前，他在瑞士的账户收到一笔三百万美元的汇款，汇款方是星耀传媒在开曼群岛的子公司。”
死寂。
真正的死寂。
连法官都忘了计时。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信息？”经纪人声音发颤。
沈念没回答。她不能说——这是原主电脑里加密文件夹的内容，而原主，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才“被自杀”的。
“我的三分钟到了。”她看向法官，“以上信息，我已同步提交电子版证据。恳请法庭暂缓判决，并建议江烬先生立即核查代言合同条款——特别是‘艺人负面新闻导致合约终止’的赔偿细则。”
法官看向原告席:“原告方意见？”
江烬站了起来。
这是沈念第一次看清他的全貌——187公分左右，肩宽腿长，深灰色西装剪裁精良。他的脸在屏幕上看了无数次，但真人有种屏幕无法传递的压迫感。不是凶，是冷。像终年不化的雪山。
“我申请休庭。”江烬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需要时间核实被告提供的证据。”
“江烬！”经纪人急声。
“休庭可以。”法官敲槌，“但被告，你必须解释这些信息的来源。否则法庭有理由怀疑其合法性。”
沈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信息源是一位已故的黑客朋友。他死前把这些留给我，说‘如果哪天你活不下去了，就用它们换条活路’。他三个月前车祸去世——警方认定是意外。”
这是真话。原主文件夹里有一封信，来自一个叫“老K”的人。
法庭再次哗然。
休庭十五分钟。
沈念被法警带到休息室。门关上，她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叮——】
脑中突然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成功改变剧情节点‘法庭判决’】
【黑粉改造系统激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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