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林间惊变
橡木林中,史蒂夫正挥斧砍伐第三节原木。初秋的阳光透过叶隙,在铺满苔藓的地面投下碎金般的光斑。腐翼昨晚埋在树根下的腐肉引来了食腐鸟,啼叫声格外刺耳。
斧刃嵌入木纹的瞬间,史蒂夫后颈寒毛倒竖——那是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直觉在尖啸。
他猛然转身。
二十步外,站着“他自己”。
相同的亚麻衬衣沾着木屑,相同的皮护腕磨损了边缘,连左手虎口那道与悚怖女皇战斗留下的旧疤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异处是那双眼睛:眼白与瞳孔浑然一体,散发出冰冷炽白的光晕,如同两盏探照灯刺破林间薄雾。
“镜影”手中握着一把似曾相识的长剑——剑格镶嵌的龙晶,分明是去年为蓝炎龙蜕下的逆鳞所铸。
“你是谁?!”史蒂夫握住腰间的迈尔斯之剑。
镜影咧开一个他绝不会做的扭曲笑容,白光眼中掠过数据流般的纹路。
瞬移!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仿佛画面跳帧。剑锋已至眉心!
“铛——!!!”
史蒂夫极限横剑格挡,龙晶对撞爆出刺目火花。巨力如山洪倾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橡树才摔进灌木丛。虎口撕裂,温热血珠顺着剑柄滴落。
“怎么可能……”史蒂夫咳着血沫爬起,迈尔斯之剑仍在嗡鸣——这柄以蓝炎龙本源之火淬炼的神兵,剑身竟被崩出一道发丝细的裂痕。
镜影抬手,长剑遥指苍穹。
林间光线骤然暗淡,乌云以违反物理规则的速度汇聚。雷蛇在云层中显形,却不是自然的青白色,而是与镜影眼眸同源的炽白雷霆!
“躲开——!!!”
史蒂夫纵身翻滚,原先立足处被雷柱轰出三米深坑。焦土冒着白烟,坑底岩石熔成琉璃状。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七道……雷霆如审判之矛贯穿森林。史蒂夫在雷暴缝隙中艰难穿梭,皮甲边缘已被电弧灼出焦痕。
第四十二秒,他踩中雷击后松软的土坑,身形微滞。
就是现在。
镜影白光眼眸骤亮,一道偏离轨迹的雷蛇突然折转,精准咬中史蒂夫后背!
“呃啊啊——!!!”
雷击贯穿皮甲,脊椎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史蒂夫扑倒在地,视野被血色浸染。他模糊看见镜影拖着长剑走来,剑尖在泥土中犁出深沟。
(要死在这里?死在一个冒充自己的怪物手里?)
剑锋举起,炽白雷光缠绕刃口。
(爱丽克丝还在等晚饭……炎烬新长的翼膜还没涂护理油……蓝炎龙昨晚说想学下棋……)
死亡迫近的瞬间,他竟想起这些琐碎小事。
然后——
天地被苍蓝渲染!
蓝炎龙撕破云层俯冲而下,龙翼卷起的飓风摧折整片橡木林!它喉中酝酿的已非普通吐息,而是本源龙焰压缩成的苍蓝彗星!
镜影被迫放弃斩杀,瞬移闪至百米外。彗星落地,方圆五十米化作蓝色火海,土壤玻璃化,雷击残留的电弧被彻底蒸发。
“吼——!!!”
龙吟掀起实质化的音波,镜影刚站稳就被震得七窍溢血。但他白光眼眸急闪,竟硬扛音爆再度跃起,长剑直刺蓝炎龙逆鳞!
龙瞳中掠过一丝讥诮。
蓝炎龙张口,第二颗更小的火球后发先至。这次镜影没能完全避开,左肩被擦中,整条手臂瞬间汽化!
“就是现在!”史蒂夫嘶吼着掷出迈尔斯之剑。
剑身旋转着穿透镜影胸膛,带着他钉入岩壁。蓝炎龙俯冲补上第三道吐息,炽蓝龙焰将岩壁连同其中人影彻底吞没。
烈焰焚尽后,只剩一地晶莹碎渣。
史蒂夫吞下金苹果,断裂的骨头在剧痒中愈合。他踉跄走到废墟前,发现龙焰未能焚毁两样东西:
一捧扭曲的钻石——每颗都有十二个不对称切面,内部封存着脉动的白光,触感冰冷如深空寒铁。
一张焦边羊皮卷,墨迹是用熔化的白金书写,在夕阳下反射诡谲光泽:
“吾王不败,千秋万代。
九星并现,神王临世。
镜影为哨,血月为门。
待得轮回重启日,万神殿堂颂真名——
HIM。”
卷轴右下角盖着纹章:九颗星辰环绕独眼,瞳孔处刻着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
“HIM……”史蒂夫咀嚼这个缩写,骨髓深处渗出寒意。
蓝炎龙降落在他身旁,龙须轻触那些钻石,突然浑身鳞片倒竖!
(怎么了?)
史蒂夫以龙语契约沟通意识。
(这些不是矿物。)蓝炎龙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带着罕见的紧绷,(是神格碎片……而且被强行扭曲过。就像把活人的脊椎拧成装饰品。)
远处传来炎烬的咆哮——显然其他龙也感知到了异常。
史蒂夫卷起羊皮纸,钻石装入隔绝魔法的铅盒。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时,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土。
林间阴影里,似乎又有白光一闪而逝。
爱丽克丝用草药膏处理史蒂夫背后的灼伤,眉头紧锁:“卷轴上的‘九星’,会不会指古代星相学里的‘神陨九星’?”
她摊开从极光祭司遗迹拓印的星图:“传说创世之初有九位古神,因触怒更高位存在而被撕碎神格,碎片化作九颗贯穿诸界的星辰。每当九星连珠……”
“就会有东西从星隙里爬出来。”史蒂夫接话,想起悚怖女皇宝库里的残缺碑文。
腐翼突然叼来一本霉迹斑斑的兽皮书,摊开在桌上。那是迈尔斯旧藏,其中一页画着九星环绕的独眼图腾,旁边批注潦草:
“HIM=Herobrine in Majesty(至尊Herobrine)?
创世残响·规则扭曲者·镜象瘟疫之源
警告:不可直视其名”
书页在此处被撕裂。
深夜,史蒂夫登上要塞最高的瞭望塔。蓝炎龙盘踞在塔顶,龙瞳倒映着星空。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史蒂夫轻抚龙鳞。
(风暴要来了。)蓝炎龙望向天际,(这次不是天灾,不是魔神……是更古老的东西。像白蚁蛀空房梁,等我们发现时,整个世界早已布满孔洞。)
东南方向,第一颗异常星辰亮起惨白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当第九颗星点亮时,所有星辰同时闪烁,组成那只卷轴上的独眼图案。
图案维持了三秒,消散。
但每个目睹者都听到了同一句直接烙印在灵魂里的低语:
“游戏更新了,史蒂夫。”
“这次,我是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