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天气正好。
靖北王府的后花园里,百花盛开,蝶舞蜂飞。这几日,关洛昕一直想带两个孩子去花园里逛逛,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日,李析严休沐,一家四口终于成行。
关洛昕穿着淡紫色襦裙,头发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李析严穿着月白色常服,身姿挺拔,俊朗依旧。
奶娘抱着承熙,秋月抱着婉宁,周勇带着几个亲卫远远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后花园走去。
承熙被奶娘抱着,小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我很稳重”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却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婉宁就活泼多了。她窝在秋月怀里,小手小脚乱动,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仿佛在说“好多花花,好好看”。
关洛昕看着两个孩子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承熙像你,稳重。婉宁像我,活泼。”
李析严也笑了:“嗯,随你。”
关洛昕瞪他一眼:“什么叫随我?我哪里活泼了?”
李析严一本正经地说:“你每次看到新款首饰的时候,眼睛都亮得像星星,跟婉宁现在一模一样。”
关洛昕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又瞪他一眼。
李析严笑得更欢了。
一行人来到花园中心的池塘边。池塘里种满了荷花,虽然还没开,但荷叶已经铺满了水面,碧绿碧绿的,煞是好看。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婉宁忽然开口——当然,她不会说话,只是“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伸向池塘的方向,仿佛想去抓那些荷叶。
秋月笑道:“小郡主想去看荷叶呢。”
关洛昕点点头:“走近些,让她看看。”
秋月抱着婉宁走到池塘边,蹲下身子,让婉宁能看清那些荷叶。婉宁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得圆圆的,仿佛被这满池的荷叶震撼到了。
承熙也被奶娘抱了过来,安静地看着那些荷叶,小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思考“这些叶子为什么长在水里”这种深奥的问题。
关洛昕和李析严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满是温柔。
“李析严。”
“嗯?”
“你说,等他们长大了,会记得今天吗?”
李析严想了想:“应该不会。但他们会不会记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记得。”
关洛昕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暖融融的。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的假山后冲出来,直直地撞向关洛昕!
李析严反应极快,一把将关洛昕拉到身后。但那人的速度太快,方向太刁钻,虽然没撞到关洛昕,却撞到了站在池塘边的秋月!
秋月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去。她本能地想护住怀中的婉宁,可惯性太大,她根本控制不住——
“婉宁!”关洛昕的尖叫响彻花园。
秋月摔倒在地,婉宁从她怀里飞了出去,直直地落向池塘!
“不——!”
李析严身影一闪,快得像一道闪电,伸手去捞婉宁。可他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婉宁落入水中,“扑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关洛昕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冲向池塘,纵身跃入水中!
“昕儿!”李析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紧接着,他也跳了下来。
关洛昕在水中拼命游着,眼睛死死盯着婉宁落水的方向。婉宁小小的身影在水中沉浮,小手小脚乱蹬,却怎么也浮不起来。
“婉宁!”关洛昕嘶声喊着,拼尽全力游向她。
终于,她抓住了婉宁。
她将婉宁紧紧抱在怀里,拼命往上游。李析严也游了过来,一手托住她们母女俩,一手划水,往岸边游去。
岸上已经乱成一团。奶娘抱着承熙,吓得浑身发抖;秋月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昏厥;周勇带着亲卫围上来,将那个撞人的身影死死按住。
李析严和关洛昕终于游到岸边,周勇连忙伸手,将他们拉上来。
关洛昕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却顾不上自己,只死死盯着怀中的婉宁。
婉宁闭着眼睛,小脸惨白,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婉宁!”关洛昕的声音在发抖,“婉宁,你醒醒!你看看娘!”
没有反应。
李析严冲过来,一把将婉宁接过去,放在地上,开始给她按压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反应。
他捏住她的小鼻子,低头,给她做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咳咳——”
婉宁忽然咳了起来,咳出一口水,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撕心裂肺。
可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关洛昕瘫软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李析严抱起婉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没事了,”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没事了,爹在这儿。”
婉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在说“我好怕,我好怕”。
关洛昕爬过去,抱住他们父女俩,哭得说不出话来。
岸上的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周勇走过来,低声禀报:“世子,那撞人的是府里新来的一个粗使丫鬟。已经制住了,正在审问。”
李析严的目光冷得像冰:
“审。审不出来,就换人审。无论如何,我要知道,是谁指使的。”
周勇领命而去。
李析严低头看着怀中的婉宁,又看看身边的关洛昕,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今天,差点失去了她们。
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