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析严承诺每日回府后,靖北王府的正院便成了两人最温暖的归处。
无论朝堂上如何风起云涌,无论边关战报如何紧急,只要踏入这道院门,那些纷扰便仿佛被隔绝在外。
关洛昕每日备好晚膳,等着那个一身疲惫的人回来。
而李析严无论多晚,总会如约而至。
这日,李析严难得休沐。
关洛昕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他从身后圈在怀里。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在沉睡。
她不敢动,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那一下一下稳健的心跳。
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柔和的光影。
熟睡中的他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峻,眉目舒展,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关洛昕看了他许久,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他的眉峰。
刚触到,手腕便被握住了。
李析严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嘴角却已弯起:
“偷看我多久了?”
关洛昕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没、没有偷看...”她心虚地移开视线。
李析严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磁性。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正大光明地看。”
关洛昕的脸更红了,推了推他的胸膛:“你...你该起了。”
“今日休沐。”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气息拂在她耳畔,“不起。”
那声音太近,近得仿佛直接响在她心里。
关洛昕的耳根烧了起来,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李析严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头,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轻轻一吻。
关洛昕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躲,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李析严...”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天亮了...”
“嗯。”
“会有人听见...”
“我院里的人,不敢靠近。”他的唇从耳垂移到她的唇角,若即若离地蹭着,“除非我唤。”
关洛昕被他撩拨得心跳如鼓,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咬着唇,不敢看他,睫毛却颤得厉害。
李析严看着身下这个羞得几乎要冒烟的女子,心中涌起无限爱怜。
她在外是那个能独当一面的霓裳阁东家,是那个与嫔妃周旋也不落下风的世子妃,可到了他面前,却总是这样容易害羞。
这份反差,让他愈发想逗她。
“昕儿,”他故意压低声音,“看着我。”
关洛昕摇头,把脸埋得更低。
李析严轻笑,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又吻了吻她的眼睫,再吻了吻她的鼻尖。
他吻得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关洛昕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你...你故意的...”她控诉,声音却软糯得像撒娇。
李析严笑出声,低头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比方才绵长得多,缠绵得多。
关洛昕被吻得七荤八素,不知不觉间,双手已攀上他的脖颈。
帐幔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将晨光隔绝在外。
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
关洛昕羞得不敢睁眼,只感觉到他的吻一路向下,带着灼人的温度。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温柔,“是我。”
关洛昕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欲望,有怜惜,有她熟悉的深情。
她忽然就不怕了。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然后主动迎上去,吻住了他。
李析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
**********
**************
关洛昕窝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水。
李析严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餍足的猫。
“还害羞?”他在她耳边低笑。
关洛昕把脸埋在他胸前,瓮声瓮气地说:“你...你太...太过分了...”
李析严挑眉:“我怎么过分了?”
****************************
李析严吃痛,却笑得更欢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哪有?”
“偷看我。”他一本正经地说,“偷看是要付出代价的。”
关洛昕气结,却又忍不住笑出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俊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窗外的阳光已经升高,透过帐幔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饿不饿?”李析严问。
关洛昕点点头。
折腾了这么久,确实饿了。
李析严起身,披上外衣,唤人送膳。
关洛昕缩在被子里,看着他穿着单薄的中衣站在门边吩咐下人,耳根又悄悄红了。
待他回来,便看到她把自己裹得像个茧,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李析严失笑,走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怎么,还没缓过来?”
关洛昕瞪他:“你出去。”
“这是我的房间。”
“那...那我出去。”
她作势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好了,不逗你了。”他笑着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起来用膳,待会儿该凉了。”
关洛昕这才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裹紧中衣,飞快地跑去净房梳洗。
李析严靠在床头,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的笑意久久不散。
---
用过早膳,两人在院中散步消食。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关洛昕被他牵着手,慢慢走着,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竟比任何惊心动魄都让人心安。
“下午想去哪儿?”李析严问,“陪你出去走走?”
关洛昕想了想:“霓裳阁吧,有几批新到的料子要看看。”
李析严点头:“好,我陪你。”
关洛昕抬眼看他:“你不用忙朝中的事?”
“今日休沐。”他捏了捏她的手,“说了陪你,就陪你。”
关洛昕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可她的笑,很快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李析严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
“不过晚上回来,还要继续早上的事。”
关洛昕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然而晚上,她还是没能逃掉。
用过晚膳,李析严便拉着她回了房。关洛昕推说要看账本,被他一句“明日再看”堵了回去;推说要沐浴,被他一句“一起”堵得哑口无言。
“李析严!”她跺脚,“你...你白日里不是...不是已经...”
“那是早上。”他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是晚上。”
关洛昕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他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你...”她推他,却推不动。
李析严俯身看着她,目光幽深:
“昕儿,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关洛昕一怔。
他在朝堂上忙得脚不沾地,每日深夜才回府,她却从不知道,他心里还藏着这样的思念。
“我知道你等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可我也想你想得紧。”
关洛昕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那...那你想怎样?”
李析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想怎样就怎样。”
这一夜,比清晨更加漫长。
关洛昕被他折腾得连连求饶,他却总说“最后一次”,然后食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放过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李析严...”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你...你太过分了...”
他低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睡吧。”
关洛昕想骂他,却实在没了力气,只能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窗外,天快亮了。
而他的眼中,只有她。
---
一个月后。
关洛昕正在霓裳阁后堂算账,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
她捂住嘴,冲到角落的盂盆边,干呕了好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秋月吓坏了,忙不迭地给她端水递帕子:
“小姐!您怎么了?奴婢去请太医!”
关洛昕漱了口,摆摆手:“没事,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可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恶心。
秋月急了,不由分说地派人去请大夫。
关洛昕拗不过她,只得由着。
大夫来得很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他仔细诊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世子妃,”他起身,拱手道,“恭喜世子妃,这是喜脉。”
关洛昕愣住了。
秋月愣住了。
整个后堂的人,都愣住了。
“您...您说什么?”关洛昕的声音都在抖。
大夫笑道:“世子妃已有身孕,一月有余。”
一月有余。
那就是...那两次之后...
关洛昕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想笑,又想哭,最后竟不知该是什么表情。
秋月已经激动得跳了起来:“小姐!您听到了吗?您有身孕了!世子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关洛昕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经悄悄住进了一个小生命。
她和他的孩子。
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去告诉世子。”
---
李析严正在书房议事,听到秋月来报时,手中的笔“啪”地掉在了奏折上。
他愣了三息,然后猛地起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一众幕僚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析严一路疾行,几乎是用跑的冲进正院。
关洛昕正坐在窗前,见他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那怀抱太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真的?”他的声音在她耳边颤抖,“真的有了?”
关洛昕点点头,眼泪终于落下:
“嗯。”
李析严松开她一些,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泪,看着她的笑,忽然低头,将额头抵在她肩上。
关洛昕感觉到,他在发抖。
那个在朝堂上与群臣辩论也不变色的人,那个在边关面对千军万马也不眨眼的人,此刻,竟在她面前发抖。
“李析严...”她轻声唤他。
他抬起头,眼眶竟也有些红。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惊喜,感动,还有深深的、深深的爱意。
“昕儿,”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
关洛昕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谢你自己。”
李析严笑了,将她打横抱起,在屋里转了一圈。
“哎哎哎——”关洛昕吓得搂紧他的脖子,“放我下来!小心孩子!”
李析严这才停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榻上,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肚子,目光虔诚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孩子,”他轻声说,“我是你爹。”
关洛昕“噗”地笑出声。
李析严抬头看她,也笑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个小小的生命,来得刚刚好。
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之后,在终于能够安定下来的时候。
窗外,花开正好。
屋内,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