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前的试探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在病房的地板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冰冷的医疗器械上。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在空中划出落寞的弧线，给这寂静的黄昏添了几分萧瑟

百诺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探东方末的额头，又翻看了他的眼睑，指尖释放出一丝圣光花信息素，温柔地安抚着他紊乱的气息

百诺别太激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过东方末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眉头微蹙）你的腺体本就脆弱，情绪波动太大会加速癌细胞扩散，得不偿失

说完，她起身转向门外，正好对上匆匆赶来的洛小熠。百诺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斥责，她侧身走出病房，刻意将洛小熠拦在门外，压低声音道

百诺别刺激他

百诺早就跟你说过，东方末心里的坎没那么容易过去，你偏不听（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现在好了？他刚稳定点的病情又被你搅乱。再这么刺激下去，别说治好，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洛小熠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眼底的焦灼被深深的懊悔取代。他重重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洛小熠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不会了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东方末已经平静了些，正背对着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落叶出神，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单薄。洛小熠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洛小熠阿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你心里有气，想打我、骂我都可以，怎么罚我都行，但千万别放弃自己，好不好？

东方末（缓缓转过头，眼底没有什么波澜，像是听了个无关紧要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呵，别放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小熠紧张的脸上，突然开口

东方末你不是想让我原谅你吗？

洛小熠（心猛地一跳，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星）……是

东方末那你去买个镜子来（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真假）买回来，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洛小熠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他不敢多问，生怕错过这丝难得的松动。巨大的惊喜冲散了他所有的疑虑，他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洛小熠真的吗？阿末，你说的是真的？

东方末（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要全新的，玻璃做的

说完，他便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随口一提

洛小熠却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不知道东方末要镜子做什么，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过

洛小熠好，好，我马上去买，全新的，玻璃做的，你等着我！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连关门都忘了放轻，只留下病房里寂静的空气，和东方末望着窗外落叶时，眼底那抹无人看懂的复杂情绪

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成了他抓住不放的希望；镜能照出人影，却照不出那颗被伤透后，是否还能回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