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信息素为药

别墅二楼的客房被临时改造成了简易病房，白色的纱帘从天花板垂落，挡住了窗外过于刺眼的阳光，只漏进几缕柔和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百诺那属于白檀与圣光花的圣洁气息，还有凯风的海盐薄荷香，两种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温和的屏障，试图压制东方末后颈腺体散发出的那股浑浊冷香——黑曜石与冷杉的清冽早已被病痛磨蚀，只剩下破碎的苦涩

东方末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上好的宣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后颈的腺体被层层医用纱布包裹着，边缘渗出的淡黄色组织液晕染了纱布，隐隐透出底下不正常的暗红色肿胀。他的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腺体的钝痛，眉头始终紧紧锁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摆脱不了那无休止的折磨

百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别着支钢笔，手里捏着几张检测报告，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戳破。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镜片后的眼神凝重得吓人

百诺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指了指报告上的CT影像，上面标注着几处刺眼的阴影）腺体癌细胞已经开始向周围组织扩散，而且长期注射非法药剂，导致腺体组织严重纤维化，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加上反复穿刺造成的损伤，现在连我的净化信息素，都只能暂时压制炎症，根本无法阻止癌细胞增殖

洛小熠站在病床边，身形挺拔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眼底布满了交错的红血丝，那是连日未眠留下的痕迹。他的视线死死黏在东方末苍白的脸上，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后颈那处被纱布覆盖、却依旧能想象出其狰狞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钝痛

洛小熠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个字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怕，怕自己真的要永远失去东方末了

百诺有，但很难（抬眸看向他，目光坦诚而沉重）Omega腺体癌的核心治疗方案，需要高匹配度Alpha的纯净信息素持续滋养，通过信息素中的活性因子修复受损组织，同时抑制癌细胞活性。你和东方末是永久标记，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99%，理论上，你的信息素是最佳治疗源，没有之一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像是在说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百诺但问题在于，东方末的心理创伤太重了（指了指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曲线在刚才有过一次剧烈波动）他对你的信息素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刚才我试着让你释放一点点信息素安抚他，你也看到了，他的腺体立刻出现了应激性收缩，癌细胞活性反而短暂升高了。他的身体在抗拒你，小熠

洛小熠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底的希望瞬间被绝望淹没，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他知道，这是他的错。是他生日那晚失控的疯狂，是他被嫉妒冲昏头脑后的冷漠，是他亲手将东方末推入深渊的决绝，让东方末对他产生了如此深的恐惧和排斥。连治疗都成了伤害，他究竟还能做什么？

洛小熠我……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东方末，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浓重的愧疚，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绝望

凯风站在一旁，看着洛小熠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

凯风小熠，别急。东方末现在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他经历的事情太痛苦了，心里的防线还没放下（指了指东方末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让他一点点感受到你的诚意，慢慢放下戒备

洛小熠点了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般，轻轻握住了东方末的手

东方末的手很凉，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洛小熠的指尖刚触碰到他，他就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本能地抗拒着这份触碰，显然是感受到了不安

洛小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更疼了。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东方末的手背上，声音温柔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洛小熠阿末，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洛小熠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东方末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对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洛小熠让我弥补你，让我用余生来赎罪……求你了，阿末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周身的焚沉香信息素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来，带着极致的克制和温柔。不再像以往那样强势灼热，而是尽可能地变得温润绵长，像冬日里暖而不烈的炭火，试图一点点渗透进东方末不安的灵魂，告诉对方：这一次，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当唯一的解药成了最深的恐惧，才懂治愈身体的从来不是信息素，而是那句迟来的、带着温度的“我不会再让你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