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楚惜年的手机响了,是顾裴司的助理,一个干练的Beta女性,声音冷静:“楚先生,我是周助理,我们到了,在店门外。请您确认一下再开门。”
楚惜年透过门缝小心地看了一眼,确认是熟悉的周助理和另外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气质精干的陌生Alpha后,才打开了店门。
周助理带着人迅速进来,反手锁好门,动作干净利落。“楚先生,您没事吧?顾总吩咐我们过来确保您的安全,并查看一下周边情况。”
“我没事。”楚惜年摇摇头,看着那两名目光锐利、气息沉稳的Alpha保镖,心里更加安定。顾裴司的反应如此迅速而郑重,更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些并非他的错觉。
其中一名保镖仔细检查了店门、窗户和楚惜年指出的窗台位置,另一名则向楚惜年更详细地询问了那个灰衣男人的体貌特征和消失的方向。周助理则在一旁低声用对讲机沟通着什么。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宠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顾裴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沉稳冷静。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楚惜年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放松。
“哥。”楚惜年站起身。
顾裴司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着安抚的力度:“没事了。”他转而看向周助理和两名保镖,“情况怎么样?”
周助理上前一步,低声汇报:“顾总,我们调取了附近路口的监控,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很警惕,避开了主要摄像头,消失在了西边巷子的盲区。已经派人沿路追查了。店里和窗台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痕迹,那片叶子……需要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化验吗?”
顾裴司看了一眼窗台那盆月见草,眼神冰冷:“嗯,小心取样。另外,加派两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暗中保护楚先生的安全,确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顾总。”
顾裴司吩咐完,这才重新看向楚惜年,语气放缓:“吓到了?”
楚惜年老实地点头,又摇摇头:“刚开始有点……现在好多了。”
顾裴司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抖动的兔耳,心里一阵抽紧。他放柔了声音:“今天别开店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楚惜年这次没有反对,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顾裴司让保镖开楚惜年的车回去,自己则亲自开车带着楚惜年回顾家别墅。车上,气氛有些沉默。楚惜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忍不住问:“哥……那个人,是不是和……十五年前的事有关?”
顾裴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不管他是谁,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做你想做的事,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就够了。”
他没有直接承认,但话语里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楚惜年不是傻瓜,他听得懂。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未知的恐惧,有对过往伤痛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牢牢守护着的安心感。他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顾裴司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如海。
车子平稳地驶向顾家别墅,将街市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车内的安静,却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雨。
车子驶入顾家别墅的车库,熄了火。车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安静笼罩,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楚惜年依旧闭着眼,靠在车窗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显示着他内心并未完全平静。
顾裴司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楚惜年略显苍白的脸上。他没有错过刚才楚惜年讲述时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没有忽略他此刻紧闭双眼中泄露出的后怕。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划过心脏,伴随着滔天的怒意。他的小兔子,本应在阳光下安心地经营着他的小店,抚摸着他心爱的小动物,而不是被这些阴沟里的臭虫惊扰,重新触碰那些血与火的恐怖记忆。
“小年。”顾裴司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
楚惜年缓缓睁开眼,对上顾裴司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关切,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磐石,仿佛在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到家了。”顾裴司说,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解开了安全带,“下车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楚惜年点点头,跟着顾裴司下了车。走进别墅,客厅里静悄悄的,箫知黎和顾辰清似乎都不在。这种安静此刻反而让人安心。
“先回房间躺一会儿,”顾裴司拍了拍他的背,“午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点清淡的。”
“都行。”楚惜年没什么胃口,他现在只觉得累,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顾裴司没再多说,看着他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直到听见隔壁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顾裴司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厉。他转身,大步走向书房。
周助理已经等在书房里,脸色凝重。见到顾裴司进来,立刻上前汇报:“顾总,化验结果出来了。月见草叶子上的痕迹,确认是血迹,O型血,已经和陈年档案中残留的……当年火灾现场部分未能完全鉴定的生物样本比对过,不属于楚惜年先生本人,也不属于已确认身份的遇难者。来源……未知。”
未知的血迹,出现在楚惜年卧室窗台的花盆上。这绝不是巧合!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充满恶意的、赤裸裸的挑衅!对方不仅在监视楚惜年,甚至有能力潜入安保森严的顾家别墅,留下痕迹!
顾裴司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连周助理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监控呢?”顾裴司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别墅内外所有监控都仔细排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潜入的迹象。对方……非常专业,避开了所有角度。”周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
“专业?”顾裴司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嗜血的寒芒,“看来,我们遇到‘老朋友’了。张莽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们的人发现,张莽名下一家不起眼的贸易公司,最近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巨额资金流入,走的是海外复杂路径,正在追查。另外,他昨晚确实参加了商会的晚宴,但中途离场了大约四十分钟,时间点……和楚先生察觉到窗外人影的时间段有部分重合。”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开始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王老板的“提醒”,张莽的异常资金和行踪,耳廓有损的神秘人,窗台上来历不明的血迹,还有那个神秘的“暗夜”组织……所有这些,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顾裴司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眼神却比寒冬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