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的助理很快送来了厚厚一摞供应商资料,效率高得惊人。这肯定是顾裴司提前吩咐过的。他埋首在文件中,认真比对各项资质和报价,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充足的支持,工作的繁琐也变得有意义起来。
下午,他约见了几家潜在的宠物食品和用品供应商。会谈过程中,他表现出了与外表不符的专业和敏锐,问题直指核心,让几位经验丰富的供应商代表都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Omega负责人。
送走最后一位供应商,楚惜年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谈判耗费心神,但成果显著,初步选定了两家口碑和性价比都不错的合作方。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那个保温杯上,拧开喝了一口。参茶的温度刚好,微苦回甘,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疲惫。他仿佛能透过这杯茶,感受到顾裴司那份沉默却无处不在的关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顾裴司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酒会推不掉,晚点回。饭菜在微波炉,自己热。锁好门。】
楚惜年回复了一个【好,哥你也少喝点酒。】,后面还跟了个小兔子抱着胡萝卜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楚惜年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继续投入工作。他要把今天会谈的总结整理出来,这样顾裴司回来问起,他也能有条理地汇报。
同时,市中心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顾裴司一身量身定制的高级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冷峻。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商界名流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但那双深邃的鹰眸深处,却始终隔着一层疏离的冰霜。威士忌信息素被他收敛得极好,只在必要的社交距离内,才隐约透出些许不容侵犯的强势。
他巧妙地避开几个试图攀谈的Omega,目光偶尔掠过腕表,计算着时间。这种场合于他而言,不过是必要的商业仪式,远不如回去看他的小兔子核对文件来得有趣。
“顾总,好久不见。”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响起,是某个建材公司的老板,姓王,是个beta,正端着酒杯凑过来,“顾总真是年轻有为,顾氏在您的带领下,真是如日中天啊!”
顾裴司淡淡颔首,敷衍了几句。
王老板却似乎有意攀谈,压低声音道:“听说顾总最近在查十五年前的一桩旧事?关于那片别墅区的火灾?”
顾裴司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目光倏地锐利起来,如冰锥般刺向王老板:“王总消息很灵通。”
王老板被他的眼神看得一哆嗦,连忙赔笑:“哎哟,顾总别误会!我就是偶然听人提起,说那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好像牵扯到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他眼神闪烁,带着试探。
顾裴司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王总还听到了什么?”
“这个……我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王老板打着哈哈,“就是提醒顾总一句,水深,小心沾湿了鞋。”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有些人啊,看着干干净净,底子可未必。”
顾裴司眸色沉了沉,不再追问,只是举了举杯:“多谢王总提醒,我会留意。”
王老板见好就收,又寒暄两句便识趣地离开了。
顾裴司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王老板的话看似无意,实则透露出两个信息:一,他调查楚家火灾的事,已经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注意;二,有人想通过王老板之口,向他传递某种警告,或者说,是在搅浑水。那个“看着干干净净”的人,指的是谁?是在暗示楚家当年自身不干净,还是另有所指?
看来,调查必须更加谨慎了。他抿了一口酒,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逐渐燃起的火焰。无论背后是谁,他都要把这只手揪出来。
酒会进行到一半,顾裴司便以另有要事为由提前离场。他坐在回程的车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手机屏幕亮着,是和楚惜年的短信界面。看着那个傻乎乎的兔子表情包,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回顾家别墅。”他对司机吩咐道。
楚惜年仔细锁好店门,又检查了一遍警报系统,这才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往回走。巷子里的路灯有些昏暗,夜风吹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加快了脚步。
走到别墅区大门时,保安亭的灯亮着,值班的保安认得他,笑着打招呼:“楚先生,才回来啊。”
“嗯,忙了点工作。”楚惜年礼貌回应。
“顾先生刚才也回来了,看样子是从酒会直接回来的。”保安随口说道。
楚惜年点点头,心里计算着时间,顾裴司应该刚到家不久。他走进别墅区,环境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就在他快要走到顾家别墅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楚惜年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过去。那阴影里静悄悄的,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是野猫吗?还是……他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童年那场大火带来的不安全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能是自己太累了,看花了眼。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快步走向亮着温暖灯光的家门口。
输入密码,推开大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门外的黑暗和寒意。楚惜年松了口气,换好拖鞋,轻声走上楼。
经过顾裴司卧室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似乎已经睡了。楚惜年放下心来,回到自己房间。他将文件袋放在书桌上,准备去洗漱,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窗台。
窗台上,那盆顾裴司前几天让人送来的、开得正盛的月见草,其中一片叶子上,似乎沾着一点不同于灰尘的……暗红色痕迹?
楚惜年皱了皱眉,走近了些。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和房间里的灯光,他看得更清楚了,那确实是一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血迹?可是,这盆花一直放在室内窗台,怎么会有血迹?
难道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手,并没有伤口。或者是……浇水时沾上的什么颜料?他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拿起旁边的喷壶,小心地将那片叶子冲洗干净,试图将那不祥的痕迹抹去。
弄伤的?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手,并没有伤口。或者是……浇水时沾上的什么颜料?他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拿起旁边的喷壶,小心地将那片叶子冲洗干净,试图将那点不祥的痕迹抹去。
洗漱完毕,楚惜年躺到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了。巷口模糊的人影,叶子上的暗红痕迹,还有白天工作时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店外徘徊……这些碎片化的细节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翻了个身,望向隔壁房间的方向。顾裴司应该睡了吧?他不想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去打扰他。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和错觉。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昨夜山顶看到的璀璨灯火和顾裴司沉稳的声音,试图驱散心头那丝阴霾。在雪松信息素若有若无的包裹中,他最终还是渐渐沉入了睡眠,只是睡得并不如昨夜安稳,眉心微微蹙着,仿佛梦中也萦绕着一丝疑虑。
而一墙之隔,顾裴司并未入睡。他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
【顾总,王老板的公司近期资金链紧张,与“星耀地产”有过秘密接触。“星耀”的负责人张莽,背景复杂,传闻与十几年前的一些暴力拆迁事件有关。另,您让我留意别墅区周边的监控,发现近两日傍晚,有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曾在附近短暂停留,行迹可疑,正在追踪来源。】
顾裴司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星耀地产?张莽?看来,王老板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这条线,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楚惜年房间的方向,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冷厉取代。
夜色更深,别墅区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如同夜的呼吸。楚惜年到底还是累了,在熟悉的雪松信息素残留的安抚下,终究沉沉睡去,只是眉心那抹若有若无的蹙起,昭示着潜藏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