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蒋丞刚晨跑回来，额角还带着薄汗，把手里的热豆浆和油条轻轻放在玄关的矮柜上，转身就看见顾飞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带。

“穿这么正式？”蒋丞走过去，手指顺着顾飞的后颈轻轻滑了一下，带着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微凉，“你们初中部今天有检查？”

顾飞侧过头，眼底带着没完全散去的睡意，却漾着柔和的笑意。他抬手握住蒋丞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些，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额头：“新转来的那个男生有点内向，今天想让他觉得老师靠谱点。”他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语速放缓时，总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蒋丞笑了笑，替他把领带末端理平整，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衬衫领口的纽扣：“靠谱顾老师，别太凶啊，现在的小孩吃软不吃硬。”

“我什么时候凶过？”顾飞挑眉，顺手捏了捏蒋丞的脸颊，力道轻柔，“也就对你凶过。”

蒋丞拍开他的手，从矮柜上拿起豆浆递给他：“快喝了走吧，别迟到。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买菜回来。”

“都行，”顾飞喝了一口热豆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你做的都好吃。”他放下杯子，弯腰在蒋丞唇上印了个轻吻，带着豆浆的甜香，“走了。”

蒋丞看着他拿起公文包的背影，靠在门框上笑：“路上小心。”

顾飞的学校离他们住的小区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春日的早晨空气清新，路边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顾飞走得不算快，脑子里还想着蒋丞刚才的笑脸，嘴角忍不住带着笑意。他来这所初中当美术老师已经三年了，从一开始偶尔会想起钢厂的日子，到现在彻底习惯了这座城市的安稳，身边有蒋丞，工作虽平淡却踏实，这样的生活，是当年的他从未敢奢望的。

快到学校门口时，一阵隐约的争执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顾飞皱了皱眉，循声望去，只见学校东侧的巷子里，几个穿着奇装异服、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弱的男生。那男生他认得，是他班里的转学生，叫林默，性格孤僻，平时总是独来独往，成绩中等，不太引人注意。

顾飞的脚步顿住，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慢慢走过去，巷子口的垃圾桶散发着淡淡的异味，几个小混混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伸手推了林默一把，林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脸色苍白，却咬着唇没说话。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另一个穿黑夹克的男生上前一步，手伸向林默的书包，“听说你爸妈挺有钱的，借点钱花花怎么了？”

林默死死抓着书包带，声音带着颤抖却很坚定：“我没有钱。”

“没有？”黄毛嗤笑一声，抬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

一声低沉的呵斥突然响起，几个小混混愣了一下，转头看见顾飞站在巷口，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一样冷。

黄毛上下打量了顾飞一眼，语气嚣张：“你谁啊？多管闲事？”

顾飞没理会他的挑衅，一步步走进巷子，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声音放缓了些：“林默，过来。”

林默愣了愣，下意识地朝着顾飞的方向挪了两步。黄毛见状，伸手想拦住他，却被顾飞一把抓住了手腕。顾飞的手劲很大，黄毛“嗷”了一声，疼得皱起了眉头。

“你他妈放开我！”黄毛挣扎着，另外几个小混混也围了上来。

顾飞松开手，后退一步，挡在林默身前。他身高不算矮，常年偶尔还会去健身房，身形保持得很好，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压迫感。“你们是哪个学校的？”顾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中学门口，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胆子不小。”

“我们哪个学校的关你屁事！”黑夹克不服气地嚷嚷，“这小子欠收拾，跟你没关系，识相的赶紧走！”

顾飞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当年在钢厂时的锐利。他年轻时见过的阵仗，比这厉害多了，这几个半大的孩子，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小。“他是我的学生，”顾飞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们动他一下试试。”

黑夹克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师又怎么样？我们不怕你！”

“不怕？”顾飞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那我现在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让警察来问问你们，欺负未成年人，要不要负法律责任？或者我联系你们学校的校长，让他看看自己的学生在外边干了什么好事。”

他的话戳中了几个小混混的软肋，他们不过是想找点乐子，顺便敲诈点钱，真要闹到派出所或者学校，他们也怕。黄毛的脸色变了变，拉了拉黑夹克的袖子：“算了算了，我们走。”

黑夹克还想说什么，对上顾飞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几个人狠狠瞪了林默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们等着”，就灰溜溜地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顾飞和林默两个人。顾飞转过身，看向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年，语气缓和了许多：“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默摇摇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顾老师。”

顾飞看着他额角的一点擦伤，皱了皱眉：“跟我来。”他带着林默走出巷子，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创可贴和碘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替他处理伤口。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硬扛，”顾飞一边轻轻擦拭着伤口，一边说，“可以找老师，也可以找学校的保安，知道吗？不要怕他们，越是怕，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林默抬起头，看着顾飞认真的侧脸，眼眶有点发红。他转来这所学校快一个月了，因为性格内向，一直没交到朋友，被这些小混混盯上也有好几天了，他一直不敢说，也不敢反抗，今天如果不是顾老师，他不知道会怎么样。

“顾老师，”林默的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

顾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是你老师，护着学生是应该的。走吧，快上课了，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默重重地点点头，跟着顾飞往教学楼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暖意融融。顾飞走在前面，脚步沉稳，心里却想着刚才的场景。他曾经也是在泥潭里挣扎过的人，知道被欺负、被孤立的滋味有多不好受，现在他有能力了，就想护着这些还在成长的孩子，不让他们走自己曾经走过的弯路。

到了教学楼门口，林默又说了一声“谢谢顾老师”，才快步跑进了教室。顾飞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蒋丞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吗？记得多喝水。”

顾飞拿出手机，回了个“到了，放心”，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时，带着一丝温柔。他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校园里一片生机勃勃。这样的生活，安稳而有力量，他很满足。

晨光里的铠甲